（七十七）业火冰锋（2/2）

“玉儿……”她又向前走了一步，伸出的手又缩回，“玉儿，母神应该怎样做才能帮到你？”

他满头大汗，嘴唇被咬破，绿瞳中满是哀求之色：“母神，你杀了玉儿吧！”

“这，这如何可以……”她心急如焚，“润玉，我已经命人去传唤医仙，他们应当马上就到了，你且忍忍……”

“你快杀了我，不然，我，我怕他……我越来越难控制他了！”他扯住了她的长裙，“母神，你快杀了我！”

“不，不行！”她适才经历巨变，此刻见他如此，哀感五内，只觉眼前发黑，脚下有些轻飘飘地，“玉儿，你且安稳坐下，母神给你疗伤！”

他摇着头，唇上已是鲜血淋漓：“母神，杀了我！”

“玉儿！”她心头剧痛，唤了这一声，再难说出别的话语了。

他在黑夜里摸索着，去寻地上那支瘟针冰凌，找到的时候欢喜非常，急急忙忙塞给了她：“快动手！”

她终于站立不稳，半跪了下来，手紧按着心口，周身无力。

润玉见她迟迟未动，抢了上来，夺过冰凌便要刺向自己。

“润玉！”她紧攥着冰凌不放手。

他忽然一笑。

那样又嚣张又狰狞的笑容。

他手里的冰刃转了向，对着她的要害刺过去！

梧桐木簪的灵气已经耗尽了，再无法抵挡他这一击。

一道红莲业火阻了冰刃的下落——即便横生变故，她也怕琉璃净火伤了他，就像上一世在洞庭湖，她始终不肯对他发那极招。他说得是，她对他总是不忍心的，前世今生，皆是如此。

心痛加剧，她感到力量一点点在消散，那冰刃离她越来越近，他的笑也越来越狂肆。

终于，业火消亡，冰锋坠下……

坠落的地方，是他的腹。

那锋刃被他反手握住了，插到了小腹中。

“荼姚……”那眸中墨绿淡了许多，他拔了冰刃出来，血汩汩流出，荼姚忙不迭地为他止血，却被他阻止。润玉捂住伤口，喘息粗沉，看上去暂时清明了一些，额上的冷汗落到了她手上，冰冰凉凉的，“你先出去，我……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般丑陋的模样……”

“……润玉，你等我！”

荼姚抹了下脸，拿起那染了血的冰刃，拼了最后一点力气站起身，踉踉跄跄地向外走。她以神识聚灵于冰凌之上，狠狠一划，润玉设下的龙族法界立时破了个大洞。与此同时，殿外也响起了匆匆的脚步声，有人在说话：“陛下在里面！只是除了娘娘之外，别人都进不去……”

她虚弱已极，仍是用力掷了那冰凌出去，然而，身体也随着那冰凌一同跌落在地。

“啊，可以从这里进来了！陛下，陛下，您怎么了，陛下！”她听到了邝露的声音。

“陛下，您莫要焦急，臣这就为您施针！不妨事的！”岐黄仙官的话，像是天外仙音，此刻听来格外令人心安。

这下，玉儿应该是得救了……她笑了，真好啊，还来得及。

她很想和邝露说声多谢，却在开口的刹那，眼前连最后一点光明也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