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长夜流光（2/2）

她定了定神，温言道：“不碍事。公子如此情迫，定是为了极重要之人，芷若无有不允之理。”

他犹疑着：“多谢姑娘，只是……”

“公子但说无妨。”

“在下不才，想讨姑娘一件物事为凭。他日……他日若无法亲身前往，也好让人传话，作为凭据。”

周芷若想了想，此言也不无道理：“芷若身无长物，不知公子想以何为凭？”

“在下……在下为姑娘疗伤时，曾见姑娘随身一幅锦帕极是精美，绣着白芷杜若……不知可否割爱？”

“这……”这本是她与张无忌的定情之物，她如何肯轻易相舍，然而眼下受人大恩，自己也确实无他物可赠，只得从怀中取出，“此物鄙陋，有玷君子，还望公子莫要嫌弃。”

他双手郑重接过：“姑娘一诺，重于千金，在下感激无地。”

周芷若温柔一笑，如晚间微风：“公子言重了。”

白衣公子默默地注视着她，直到她意识到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大对劲，转身便要离开。

他突然拉住她，她还没想好是要发作他还是撇开他，他已经将一件物事环在了她手腕上。

“姑娘，还请收下。”他送出之后，很快向后退了几步，低着头，错开了她的目光。

她抬手，看到皓腕上多了一串湛蓝色的明珠，在夜里闪闪发光，比那庭中他布下的星子还亮。

“这是？”

“姑娘现在所习的阴寒武功，与你本身的武功根底大相径庭……”

“我……”

“姑娘莫要误会，在下无意探听姑娘师门秘辛。”他从容说道，“在下知道姑娘修习速成功法，必有深意，可是这两者冲突若不调和，终有一日会走火入魔。此物乃是在下幼年蒙高人所赠的一件先天至宝，可保姑娘运功无虞，请姑娘切莫推辞。”

“此物太过贵重……”

“姑娘莫忘了，还有一事应允在下。”他微笑着，“在下也不过投桃报李，聊表心意。何况，姑娘若有不测，他日在下又如何请动姑娘芳驾，兑现那一事之诺呢？”

润玉长揖为礼：“惊扰姑娘清梦，在下这便退下了。”

“公子万福。”周芷若答礼，看着那白衣公子步履轻盈，走向别院。

腕上那串明珠，光辉粲然，在夜色中缓缓流动。

陵光飞了过来，讨好般地在少女的脚下蹭着羽毛。

这夜，如梦一般。

少女茫然地看着星空，再无睡意。

风动了屋檐上的铃，泠泠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