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委屈（2/2）

瞧见底下之人的不自然，他手下的动作顿了顿，说道：“起身吧，你，可会什么才艺？”

前世相处几年，似乎从未见过她展露出任何才艺，每次宴会时都是找借口远离，久而久之，他也不再问过她任何了。

楚嘉懿见着太后不在了，心里也轻松了许多，重生回来也见过永乐帝几次，也不再像头次那般心里忐忑不安，而是能坦然面对了。

站起身子揉了揉发疼的双腿，楚嘉懿使劲挤出几滴泪水，含泪瞧着永乐帝，柔声说道：“陛下，臣女无用，不如诸位姐姐那般有才华，让陛下失望了。”

前世，永乐帝说最喜欢看她哭，也最怕她哭，说她哭的时候含珠带泪甚是动人心弦，但也令他心疼极了。

于是，楚嘉懿趁人不注意，使劲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这下好了，不用装哭了，眼泪直接哗哗往下掉。

真疼。

永乐帝：……

瞧着小姑娘泪眼朦胧的样子，如若不是亲眼看见她掐了自己一把，他说不定有可能相信她是因为自惭形秽而落泪。

但见着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想必下手该是狠了些，她最怕疼了，也不知道这次怎么那么狠得下心来。

永乐帝叹了口气，不顾旁人异样的眼光，声音温和说着：“别哭了，朕向来不喜欢懂才艺的女子。”

见他终于不再冷着脸了，楚嘉懿心里也踏实了些，知道他还是见不得自己落泪。

她双眼红肿地瞧着永乐帝，双手不断地绞着绣帕，委屈地说着：“谢陛下，臣女唯一会的只有书法了，但这委实算不得才艺，如若陛下不嫌弃，臣女愿意一试。”

见她主动开口，永乐帝怎会阻止她，她开心便好，摆手示意她身旁的宫女去取纸笔过来。

永乐帝瞧着楚嘉懿一脸认真的模样，内心甚是怀念，恍然间像是回到了曾经，自己嫌弃她的字丑，她便每日废寝忘食地练字，可能她确实没这个天分。

潜意识下，永乐帝忘记了周围的众人，直接往楚嘉懿所在的方向走去，悄悄站在她的身后，闻着她身上的桃花香气。

低头瞧着她笔下的字，永乐帝嘴里发出一声畅然开怀的笑容，嗓音醉人，略带一丝勾人的味道：“这处错了，不该这么下笔。”

楚嘉懿感受着身后男子的气息，当他靠近自己耳边说话时吐出的灼热气息，似乎能将她的脖子烫伤。

楚嘉懿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不小心撞到了永乐帝的额头，听着身后传来的轻喊声，她的脸上霎时浮出片片红晕，眼里蕴着丝丝雾气。

轻轻低下头，歉疚地说着：“陛下恕罪，臣女不是故意的。”

永乐帝瞧着小姑娘耸着头，一副鸵鸟状态，可爱极了，真想将她死死抱在怀里，但是视线扫向四方，见着门外若隐若现的身影，便沉下脸来，往座位上走去。

楚嘉懿见着他离开了，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以为他是恼怒自己举止不稳重，心里沉了沉。

低头再次提笔时，见着宣纸上显现的“永乐”二字，只觉得有些讽刺。

众人同情的视线，让她觉着有些难过，下笔也更加用力，只见这毛笔尖都变了形状。她想将自己心中的凄苦通过这一笔一划的勾勒，全都转移都纸上。

入神中，眼里的泪水便凝结成晶莹剔透的珠子，在她未曾注意的时刻，从眼角滑落掉在这白纸黑字之上，与那未干的墨水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大片污迹。

楚嘉懿见着墨迹仍往纸张四周移动，下意识将毛笔放下，用手去擦拭，可却只是将纸张弄皱。

她瞧了瞧自己沾满墨汁的双手，垂眸掩住眼底的神色，恭恭敬敬地跪在永乐帝前边，低声说道：“陛下，臣女有罪。”

永乐帝哪能不知道她是在赌气，开口说着：“将你写的字呈上来给朕瞧瞧。”

楚嘉懿垂在两侧的双手紧紧捏住纯白色的外衫，平静地说着：“臣女的字迹丑陋，怕污了陛下的眼睛。”

听着她生硬的语气，永乐帝也不再强求，只是说了一个“留”字，便让宫女带着楚嘉懿出去。

听着门外渐轻的步伐声，永乐帝亲自走下去拿起刚才楚嘉懿写的那副字，小心翼翼地反复抚摸着上边未干的泪痕，像是对待稀世珍宝一般。

他顿了顿，说道：“刘公公，今儿个就进行到这，让剩下的几位秀女都出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