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是蛇怪不是妖?(2/2)
“累死了!没多少肉,骨头挺沉啊!”习晓之气喘吁吁地走到外间,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看她咕嘟咕嘟喝了两杯,白悔悠悠道:“这水都放了三天了你也敢喝。”
“你!”习晓之气结。
白悔爬起来,觉得目眩的感觉稍微好了些。
“你怎么还不走。”
“拜托!我今天也累得很,等下念之要送吃的过来,我好歹也要吃点吧!”
白悔又倔强的昂起头,一声不吭的靠着床沿坐着。
习晓之看着他赌气的样子觉得好笑。今日所有人都累得够呛,何况是这个半大的孩子。可是他硬是一句累都没说,也没拖大家后腿。几次回过头都看见他已经累得脸色发白,却咬牙坚持。
习晓之突然想起大家都两日没有换洗,现在身上还沾了巨蟒的血迹,实在不算太整洁,忍不住抬起手问了问身上的气味。
“等下叫师弟烧点水来,要好好洗洗。”说罢就去外面唤人。
一听到“洗洗”两个字,白悔的表情更难看了,身子朝床杆挪了挪,简直如临大敌。
“我自己会洗!”
习晓之“嗤”的一声笑出来,点头道:“当然是你自己洗,你在想什么啊!”
这也不怪白悔,实在是第一次在这里洗澡的回忆……真的不太妙啊……
习念之端着吃食走进来,道:“我看厨房还剩一些馒头和粥汤,热了给师兄师弟们也备了一点,我们就吃这些吧。”
习晓之挪出位置,和她一起将菜布好,朝里间的人道:“来吧,还等什么啊?要抱你吗?”
“住嘴!”白悔恶狠狠看着她,无奈肚子实在饿得受不了,像是极不情愿的走出来。
习晓之和习念之交换了一人忍笑的表情。
一个小弟子端了一盆水来进来,放在一边凳子上。
习晓之先挽起了袖子,探了探水温,卷起袖子满意的洗了手。
习念之也伸出手,掌心布满了血痕,有些血肉外翻,是白天捆仙绳勒出来的。
“啊!疼不疼?”习晓之捧住她的手,想到等下放进水里肯定生疼。
习晓之绞了布条,捧着妹妹的手,细细的擦拭掌心的血迹,努力避开伤口,边吹边擦。
习念之咬着唇,不乎一声疼,任她帮自己清理。
待又湿水绞了几次布条擦拭干净了,习晓之还是看着张双手不放心,道:“等下回房间,我有冷医师的独门金疮药,一定要好好上药。”
习念之点头,抬眼看到白悔正盯着她们的动作,忽然想到今天白悔帮她一起拖住绳子,可能也受了伤,赶紧一把抓住了白悔的胳膊。
白悔想要挣扎,已经被她掰开了掌心。果然也是不少血痕。
白悔的掌心比她的更小更幼嫩,血痕也更可怖。
“你!刚才干嘛不说!”习晓之看着这伤,皱起眉头。刚才两人就这么干坐着,他一点也没提起自己手心的伤。
“你来帮他清理,我先去拿药。”习晓之将拭水的布条递给习念之,转身就去清欢阁拿药。
白悔赶紧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冷着脸道:“不用,我自己来。”
也许今天一路都太紧张了,本也不觉得多痛。可是看刚才她们两个神情,手心真的觉得热辣辣的疼起来。
他小心又笨拙的用湿布条碰了碰手心的血迹,立刻疼的皱紧眉,忍不住发出“嘶嘶”的抽气声。
习念之看得实在不忍心,按住他的手柔声道:“还是让我来吧,放心,我不弄疼你。”
白悔动摇了一下,任她摆布起自己的手掌来。
习念之动作轻柔,好像真的没那么疼了。
见他不挣扎,习念之放心道:“以前姐姐和师兄师弟练功,常常受伤。特别是有时候因为玩闹受伤,从来不敢告诉阿爹阿娘。只会偷偷晚上去找冷医师。后来去的次数多了,又总是半夜,碰到冷医师不在山上十分不便。冷医师干脆制了好多瓶药,直接放在我们那,要是小伤小痛,就自己清理了伤口换药,慢慢的,就有经验了。三年前,有一次姐姐和三师兄、四师兄一起,给二师兄设了陷阱使了个绊子。二师兄后背裂了好大一个血口子,足有半尺长,血流个不停。小师弟们看到都直接吓哭了!想想也知道,那要多疼啊!本来大家要去找冷医师,肯定也瞒不住阿爹阿娘,姐姐他们肯定要受罚。二师兄却咬着牙说不要去,让我们扶回清欢阁帮他上药。那是我和姐姐第一次见到那么多血,白色衣衫本就透血看着恐怖,二师兄整个后背都快染红了。”
白悔盯着自己的手,却听得仔细,眼睫微微动了动。
习念之继续边清理伤口边道:“那伤口血怎么也止不住,其实是因为伤口太深太长。我们几个手足无措时,姐姐说,要用针线把伤口缝起来。吓得我们话都不敢说。你知道吗?师兄弟们或许平时还会自己缝补下衣服,可是姐姐和我,连穿针都不曾做过。只是看冷医师曾经为受伤的师兄弟缝过一两次而已。光是穿个针,三师兄就手抖得不行,然后换四师兄,也不行,最后姐姐说她来。还是姐姐厉害,一下就穿过去了,用针在火上烤了烤,就生扎进二师兄皮肉里缝合。”
白悔听得后背痒痒,问:“就这样缝起来了?”
习念之点头,脸上有些自豪道:“是的呢。姐姐一下就将师兄背后的伤口缝起来了。二师兄全程一个声都不吭,狠狠咬着布条。我们在一旁也看得心惊胆战。后来又上了药,总算止住了血。那次我们谁都不敢和阿爹阿娘说,寻了个理由敷衍,让二师兄住在我们房里三天,等伤口长实了些,才敢让他离开。”
“他……住你们那?”白悔想着习穆辰不苟言笑的样子,那画面……
“是呀,姐姐每日帮他换药防止伤口恶化,三师兄和四师兄给我们掩护,把二师兄照顾得好好的。待过了五六日,就帮他拆线。只是后来二师兄后背就留了一条缝合的线疤。再后来,冷医师知道了这件事,跟我们说,当时如果是让他来,他那有一种银蚕丝线,缝合伤口极好,不易留疤。要是愈合得好,连痕迹都能看不见!不过二师兄却说没关系,说男子身上有疤很平常。后来冷医师又制了新的凝血金疮药给我们,说这种更好,用在新的伤口上,不会留疤的。”
她说完抬起头看着白悔,眼睛犹如繁星一样晶亮。
白悔也愣愣看着她。
“清理好啦。你放心,等下的药擦上去,也是不会留疤的。”习念之一歪头,笑起来。
白悔撇嘴,把手收回来,不在乎道:“谁担心了。”
习念之早就习惯了这个弟弟的口是心非,并不恼怒,反而觉得他这样子十分可爱,忍不住伸手挂了下他的鼻梁:“是是是,你不担心,是我们担心。”
白悔的脸又一阵红白交替,感觉受了奇耻大辱。嘴巴上还要分辨,听到院里的动静,知道冤家克星来了,赶紧闭嘴。
习晓之风风火火的跑进门:“上药了!吃饭了!”
啃着馒头,习念之问白悔:“弟弟在北阴山时,会去猎妖吗?”
“不去。”白悔冷着脸。
习晓之在一旁点点头。北阴山在魔域北境边界,严格说来也算魔域境内。北阴山也是一座灵气充沛的山脉,而附近没有其它仙门,山脉附近的灵兽修炼得道的机会更多。特别是靠近魔域的地方,简直可以说是山妖精怪的圣地。既然已经成了妖怪们的地盘,那猎妖岂不是直接到别人家里去撒野。
“平日师祖如何带你修炼?练功可会受伤?”习念之继续问。
白悔回想起在北阴山的生活,面色隐隐有些失落,一抬头眼中既是狠戾道:“关你什么事!”
习念之吓了一跳,还没说话,被习晓之抢白道:“不说就不说,你急什么?你要稀罕,自己藏好了,谁都别说!”
白悔气的抬手就扔了筷子:“你们以为我现在在你们门下,你们说什么我就要听什么吗!”
习晓之满不在乎:“扔了你就别吃,不知好歹的臭脾气!”
习念之忙把筷子拾起来:“是我不好,我不说了。”
习晓之继续乘胜追击:“别管他,有力气扔筷子就是还没饿够!”
白悔猛地站起来:“你!你们出去!”
“没良心的叫谁出去!谁给你准备的饭菜!”
“出去!”白悔作势要掀桌子。
习晓之一把按住桌子。
一阵叫骂声。
一顿饭也没好好吃完,还是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