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2/2）

大夫人便问，“你到柴房里去干吗？也不嫌晦气。”

于岁晏皱了皱眉，倒吸了口冷气，“我就是想去看看而已，毕竟她是因为我死的，去告别一下也是应当的。”

大夫人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本来就清冷的面庞，这时候煞白煞白的，她的手也下意识地攥成了拳头，那双眼睛倒出复杂的情绪，“她的死与你何干，咱们不过是依法办事罢了，她自己要寻短见谁能拦得了。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说了!”

“是，女儿知道了。”

话音才落，却听三姨娘哼哼唧哭道，“可怜了丫头，跟了我这些年，才长大成人便去了。”

大夫人素来就知道三姨娘不是好相与的，却不曾想她竟然将这种事都放在台面上来闹。

她面子上遮不住，斥责道，“好好的哭什么哭，哭丧呢！”

被大夫人这么一骂，三姨娘也是怕的，更何况于老爷也不在家，她没有人可以倚仗，连忙用帕子拭了拭眼泪，一抬眸便正对上大夫人递过来一记冰冷的眼神警告。

于景姝淡淡地说，“如今这事儿还得瞒着才是，毕竟传出去不好。只肖对外道，是翠柳把小娘的贵重首饰弄丢了，小娘一时生气，打了她几下，又关进了柴房。只说是惩罚她一下，过几日小娘气消了，还让她上前伺候，谁知她气性那么大，就上吊自尽了。”

于岁晏听着这话心里沉甸甸的，因为她对翠柳的死怀着内疚和可惜，正值豆蔻年华的姑娘说没就没了，死了以后还要被按上小偷的罪名，这难道就是她该有的命吗？

唐怀柔见她心神不宁地扭着袖子，就看穿了她的心事。她专注地看着于岁晏有些苍白的脸，轻声却笃定地说，“这不是你的错，你也不必自责。”

可惜她解不开自己那颗心结。

大夫人对于景姝的话很是赞赏，由不得赶着叫了一声，“我的儿，亏了你明事理识大体，有这等的好主意，就按你说的办。”

于景姝蜻蜓点水地笑了笑，她长得温柔乖巧，微笑起来，眉间有种灵动藏着，“大娘慈善之人，已经网开一面饶了她二人，只是她生性倔强是个不服气的，能有今日也不为可惜。”

大夫人点头叹道，“话虽如此，到底心中不安，且你小妹也是难过不已，这会儿还反应不过来。”

于景姝说得异常轻松，“大娘与小妹不必念念于心，十分过意不去。小娘赏她几两银子发送她，让顾厨娘家中人把她领回去便是，也就尽了主仆之情了。”

大夫人便招来刘嬷嬷，轻声道，“拿三十两银子来交给三姨娘。”

于岁晏静默着，听着周遭人的谈话，不大不小的声音若即若离，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愁苦蕴结在胸中，难以消释。

她在心里暗暗气恼着自己，为何害得人家死了疯了，惹一身罪孽。

寂静煎熬着，她终于待不下去了，向大夫人道，“女儿身子不舒服先告退了。”一面说，一面起身就走。

唐怀柔很是不放心，想要陪陪她，却被于微阳一把按住了，示意她让于岁晏一个人冷静冷静。

却说大夫人唤了翠柳哥嫂上来，拿了几件首饰当面赏与，二姨娘亲自为她念经超度。她哥嫂磕头谢了出去。

于岁晏出了园子，茫然不知去向何处，跌跌撞撞地走着，信步来至后院，只见白石为栏，环抱池沼，桥上有亭。池中种着开的正茂盛的荷花，加之她如今的心境很是凄凉，不禁想到李义山的诗，“此花此叶常相映，翠减红衰愁杀人。”

……

大夫人也乏了便叫人散去，一群人前后出了园子，二姨娘素来是清闲之人，谁也不理，只拉着于微阳问道，“近来书读的怎样。”等一些话，便回了自己的园子。

见二姨娘走后，于微阳就携着唐怀柔走了另一条远一些的路，只是为了不与三姨娘同路。

唐怀柔问道，“相公为何要躲着三姨娘和四妹妹”

“我哪里是躲着她们，只是是不喜欢她们罢了。”

唐怀柔心道，连讨厌的人都一样，相公还狡辩说不像小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