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地府（2/2）

这一路飞得十分顺坦，半路途我就迷迷糊糊睡着了，再醒来时感觉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我扶着床沿慢慢坐了起来，脑袋一时间有些放空——我竟就这样被人抱着睡了一路？饶是以我这样厚重的脸皮也不禁红了一红。

我挣扎着从床榻下来，才感觉可能睡得太久，四肢有些酸软，就这样直直撞向了前方，“砰”的一声，我恍惚感觉地面震了三震，前面的屏风只怕得了个粉身碎骨的下场，那位抱着我过来的好友进来时恰见着我挠了挠头，地下屏风摔得粉碎。

饶是无法看清他的神色，也能从他说出得话中窥出那么一丝戏谑地意味：“咳……左右不过破了一个屏风，幸亏人什么大碍。”

我沉默地望天，岂止是无大碍，一头撞上去，连个红痕都没有，但想了想被鬼君掏走的家产和眼下碎掉的屏风，我严肃道：“我没钱。”

对面的人不出声，我又补充道：“宝物也没有。”

“我既答应玄晔看护你，此事便是我疏忽所致，你不必介怀，自然也无需赔偿。”他说得滴水不漏，声音听起来却难免冷淡，习惯了与鬼君相处，他这样冷冷淡淡的相处方式倒叫人无所适从。

我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仿佛回到了最初上九重天，明白重玉身份的日子。所幸手足无措没多久，他就十分自然地过来牵起我的手，领我走出去。我心内突然松了口气。

沿着指尖传来的淡淡暖意，我出奇的发现我并不排斥他的接触，甚至内心深处隐隐好似有些依赖他，可我分明与他从不认识，难道我潜意识中一直记得他的声音，还是因为他是鬼君托付，所以我十分放心？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他开口了：“若要你用一身术法换你的小兽苏醒，愿意吗？”

我脑袋霎时有些宕机，好半晌，我才听见我的声音缓缓响起：“你可以救小兽？”

“是。”

我恍惚听见内心汹涌而来的情感快要淹没我，却又听见自己的声音依然冷静的响起，冷静的不似自己：“条件呢？”

“这是我与鬼君的交易，你只要待在这里就够了。”

“难得有此等好事，我没有不答应的道理。”我闭了闭酸涩的眼睛，继续问道：“什么时候开始？”

“需先将你的魂珠涤尽浊气，才能从你体内取出小兽内丹安置回去。”他一边领着我不知向哪走去，一边开口说道。

一直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听到他说：“到了。”我眯起眼睛只能透过模糊的光晕晕染望见白茫茫一片，却是不知进了哪处禁地，天地间只剩刺骨的冷意。

他十分好心的开口解释：“此处是妙清天，能清净世间污浊之气。”他顿了顿，又道：“三日后我来接你，。”说罢放开了手，转身离去。

这阵势，我眨了眨眼，心想倒像一个负心汉毫不留情甩手离去，不肯负责。不过既来之则安之，我冻得抖抖索索的随处找了块地方席地而坐，四周可真是冷啊，又寂静又寒冷，这冷一直从骨髓渗透到心脏。

我模模糊糊做了一个梦，梦里一名男子声音急切地呼喊着，四周晦涩不堪，我侧耳倾听了一会儿，却不大听得清男子到底在呼喊着什么，只望见他跌跌撞撞向前，然后“轰”地一声巨响，整片地界和天界寸寸崩塌，虚无和黑暗倾倒而出，耳朵里只剩一片嗡鸣声。

尽管是在梦中，我却依然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耳朵，心想：“已经是个瞎子了，难不成竟要因为一个梦再变成聋子？”

好半晌，我终于听清了男子悲切到声嘶力竭的呼喊：“朝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