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1/2)
\"吁--\"车队停在城门口。
不迟不早,赫逸与不远处赶来的苏柏诺四目相对时,打招呼的话还卡在喉咙里,一股温热的气便笼罩了双眼,苏柏诺的身后,是黑压压的一片人马。
直到苏柏诺来到了身前,赫逸也张不开嘴,他想说谢谢你,这一年来让你受苦了,许久不见,我真的很想你,你一来,我的心不知为何心花怒放,差点把重要的事忘了,你不断接近,整个人占据了我的视线,我竟然看不见别人了,你一来,我心里竟产生了女子才有的安全感,是不是很好笑?或许是你身后的人马安抚了我的心,我可以这样安慰自己。
赫逸双唇微张,一时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声音在脑海里回荡,想说的话只有自己听得见,喉咙似乎没用了,嘴唇在打着颤,许久,只是看着苏柏诺,拼命把眼泪装回眼底里去,再也腾不出力气说话了。其他所有人的言语和动作就像背景一样,赫逸竟什么也听不见了,仿佛被一堵墙围住了。
\"怎么了小王爷?旅途愉快不?\"苏柏诺回应完其他人的招呼,才发现赫逸这幅囧样。
赫逸摇了摇头,想把自己摇清醒些,在这种时候不舍,只会坏事,任何牺牲都是有可能的,\"不舍\"会抢走人的注意,使人无法全心全意、倾尽一切进战场,凄冷的兵器下,不需要感情,只需要赌上性命地前进,赫逸清楚,所以想把同伴的样子刻进脑子里,一辈子都不想忘记。
苏柏诺把赫逸的摇头当成了\"旅途不愉快\",便用剑柄戳了戳赫逸的额头,赫逸似乎不愿说话,那就让他自己玩一下吧。苏柏诺到赫若冬身边报告:\"王爷,可用兵马十五万,我搜遍了各个州,把清醒的人都带过来了。\"
\"好,太好了,\"赫若冬跳下车,站在皇城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城,各种纷飞的思绪涌入脑海,\"这里不该是这样的,我要让它变回原来的样子,苏柏诺,你带领人马跟在我们身后,我们两个杀开一条血路,别让鬼童冲进人群里面去,你们\"赫若冬指了指苏柏诺身后的人群,\"枯尸就交给你们了,苏柏诺你到前线来,跟我一起。赫逸和司马州去开密室,带回白理幕禾,洪匀,军队队形交给你,给我好好干,别让不该死的人死了,易岚,易老爷,你们后面接治伤员,尽量减少损失,司马元你护着易老爷子。都准备好了吗?\"
众人点头:\"好了!\"
赫若冬缓缓走到城门口的枯尸身边,一剑穿喉,接着城门另一边站着的枯尸门卫也被赫逸封喉。城门似有灵性般徐徐打开,里面的鬼童本来闲庭漫步着,门一开,他们像被下了指令般蜂拥而上,这边,赫若冬与苏柏诺骑马冲入。
马蹄翻飞,踩碎鬼童的肋骨,只听一声鼓响,所有人一鼓作气涌入皇城。
\"孩子他爸,你看前面那不是侄儿阿素吗?他这个样子……还活着吗?还活着?\"老妇人眼泪如泉水般流下来,止不住得呼喊,\"他弟弟呢?我的孩子……啊,在那里!我的孩子还活着!他在动!\"
\"行了,你没看见他除了头,身子已经成了白骨了吗?!别过去,鬼童不是我们能对付的!\"刚说完,老夫的动作一滞,看到了自己小儿子也成了鬼童,顿时把白色的头巾抓下来,拼命向枯尸身上甩,\"你们这些不中用的人!当魔鬼的佣人是不是很舒服啊?啊?把孩子还回来,把我的孩子还回来!\"老夫枯燥的脸上布满沟壑,一动气变得更加蜡黄,\"他才刚过七岁,什么世界都没见过,他才七岁啊!才刚刚开始啊,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不让他走完他应有的一生……\"
一旁的妇人如飓风般冲过去,脚步如飞:\"孩子!孩子你还认得阿母吗?回来吧,我们回家吧……\"鬼童一歪头,嬉笑着走过去,骨架伴着脚步咯咯响,面对妇人的拥抱,鬼童突然怒火上身,一张嘴咬住了妇人的脖子,鲜血淋淋的妇人抚摸着鬼童头上所剩无几的发丝,话语伴着血流声娓娓道来,就像从这个战场隔离,带着鬼童回到了家乡,\"茶树花开了,你姐姐终于学会做饭了,你什么时候尝尝看,我觉得有点腥……\"妇人嘴角流出血来,手却不断地抚摸鬼童的头和肋骨,\"好孩子,在皇宫都干些什么呢?想不想……阿母……\"妇人大半身被染成血色,脸上却是满足的样子,如刚刚安抚完孩子,在一旁睡去了,鬼童将獠牙□□,似有什么在眼里飞逝而过,呆呆地看着倒地的妇人,鬼童停住了,嘴巴竭力发出声音来,牙齿咯咯摩擦着,好一会儿才从脑海深处抓回了一个词语:\"阿……母。\"随即一阵波动,国师眼见亲人们使鬼童慢下了攻势,手心用力一掐,眼珠变了色,鬼童们如梦初醒,再次全心投入眼前的战场。
\"大义灭亲!孩子已经死了,我们至少要解放他们的灵魂!\"
\"我们什么也做不到,什么也做不到啊--\"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鬼童不知疲倦地向人群咬去,而血肉之躯难免麻木、无助、绝望……国师那边得了利,更加惨无人道起来,赫若冬被逼得节节后退,苏柏诺竭力护住,自己却失血过多,视野模糊起来,他咬牙停滞在一个地方,不让人马退回城门外去,他不能绝望,他必须是希望,任何时候都是,无论如何也要稳住人心。这边的伤口刚把血流完,另一处皮肤便传来撕裂之痛,有时苏柏诺以为把鬼童甩开的时候,自己的肉也横飞出去了,他知道身上惨不忍睹,但他的眼睛必须看前方,他的马不能后退,他的剑要刺进无辜的鬼童脑浆里,死亡的预感不断从身上每一处伤口传入脑海里,苏柏诺站在最前线,而他知道他后面若冬王爷的伤势也好不到那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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