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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炼受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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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拱手谢过,那太监见也无事,便匆匆退了。卢剑星等这才从旁屋里出来,抬手去揭那托盘上的红布,只见明晃晃的几排雪花白银,不由得心里一惊,口里不住赞叹。靳一川却是惴惴,问道:“供个消息就能给上这么多赏银,皇后怕是也太大方了点吧?”

沈炼没有说话,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卢剑星觉得此刻自己应担起做大哥的责任,便道:“二弟向来就分得清轻重,该如何做心里都是明白的。”

靳一川见气氛沉沉,便开口:“别的不说,光是这些银子,二哥,都能去给周姑娘赎身了吧!”

这下沈炼才如梦初醒,一下回过神来,隔着衣服握了握胸前的那盒胭脂,掂了掂那些银子的分量,却是有些微涩地笑了,颊边还泛起了些许的红:“怕是还少了些,不过也确实帮了大忙。”

两人见此也开始打趣了起来,三兄弟闹成一团。

收拾停当后沈炼又出了门,在南街口的那家脂粉铺里重新买了盒最贵最好的胭脂,引得那掌柜一阵侧目,心道这小子素日里穷酸得紧,怎么今天像走了大运般的出手这么阔绰。

到教坊司时已是傍晚,宾客也开始熙攘了起来。

今天周妙彤无事,沈炼来时,她正在屋里抚琴。

流水泠泠,悲风戚戚,又是伤春悲秋的曲子。

沈炼不说话,只是微微动了动身子,周妙彤听见响动,手中便立即止住了。

“我给你带了东西。”

沈炼说着,将怀里那盒脂粉掏出,小心翼翼地置于她匣边。周妙彤见他动作轻微谨慎,举手投足间满是瑟缩不安和费力讨好,不由得心里更生厌恶,只是淡淡,轻轻抚了一把琴面。

“大人何必如此破费,小女子担当不起。”

沈炼坐下,看她看得出神:“刚刚那是什么曲子,怎么没听你弹过?”

“不入流的巷尾烟曲罢了,怕脏了大人的耳朵。”

见她言辞间已满是疏远,沈炼便不再多说,只又指了指匣边那只胭脂:“掌柜的说这是西番的贡香,还掺了什么海棠茉莉,可以养颜滋补,你试试?”

周妙彤却没回话,只是抱了琴微微欠了欠身:“有劳大人费心了。”

沈炼见她依旧兴致不高,心里涩涩的,转头看向窗边的杏树。

时值三月,正开得灿烂,些许白瓣飘进屋里,还带了浅浅的香气,冲淡了里面的脂粉气息。

“我很快就能给你赎身了。”

“大人何必如此,妙彤无以为报。”

“再过几日,我便带你离开这儿。”

周妙彤听及此言却是一惊,这沈炼向来清贫,锦衣卫的俸禄本就不多,他又整日地往这儿跑,教坊司又不是茶水铺,你要想来也定是得花银子的,她周妙彤身价又是不低,这人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似是看穿了她心底的疑虑,沈炼抬手斟了半盏茶水:“你放心,钱都是干净的。”

2.

房里燃了香,香气如人,浓烈深沉。

那榻上枕着的人身披霞彩长衫,珠光流转,乌黑长发高高挽起,于冠上嵌进珠花翡翠,华贵非常,边上坐着的男人一身暗灰亵衣,墨发散拢于脑后,手中握着一卷陈书,正轻声念着字句,像是在同那榻上的贵人讲解。

“于是那将军便就这么死了?”

平皇后抬手拨了一把男人垂在她眼前的头发,触手微凉,细腻清香,比许多女人都还曼丽得多。

“就这么死了。”

雨化田将手中书卷置下,偏头替她倾了一盏茶。

“倒真是蠢笨,索性逃了便是,又何必闹得个玉石俱焚的下场。”

雨化田笑,将茶盏轻轻朝她递了过去:“娘娘这话说出去倒又会显得大逆不道了,一个边关将领,外敌入侵又怎么能干干净净地逃了去,况且妻小祖上又该如何?倒不如痛痛快快战死,还能得个美名。”

平皇后抿了他那盏茶,斜眼看他,骤然一笑,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还真是有趣,你倒还知道这世上有妻小祖上这几个字?那时将方家上上下下八十几口人尽数杀光,还不忘一把火把祠堂和坟野烧了个精光,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同那方役言有些什么深仇大恨呢。”

雨化田接过残茶一饮而尽,笑道:“娘娘又笑话我了。”

“今日你过去,赵靖忠怎么说?”

“不过是祝娘娘身体金安,洪福千岁罢了。”

平皇后被他逗得一笑,抬手只揪了他的衣襟,闹了一闹,却是正色:“我同你说认真的。”

“自是开始着手加紧了,不过看样子却是不打算撤人。”

平皇后若有所思,手里绞着那张丝绢,懒懒道:“不撤也好,东西一道,我就不信,这么多人还抓不住一个没长翅膀的贱人不成?”

见雨化田不说话,她拨了那人垂在耳畔的发丝,风情万种地倚着,媚眼如丝。雨化田也顺着那纤细白皙的手指握去,替她一一摘落那嵌在指甲上的明黄护指。平皇后被他引得似是有所动,却又叹了口气:“只可惜今夜皇上召我有要事商议,留不得你了。”

雨化田替她将护指一一收入匣中,珐琅彩的流光盒子在他手里都显得无色暗淡了,轻轻笑道:“娘娘能为圣上分忧,自是千万分的隆恩,奴才这儿又有什么打紧。”

平皇后笑着拂过他那细密的发丝,指尖几下缠绕,笑得颇为媚态:“还是你会说话。”

几番软言好语,吴侬缠绵后雨化田便着了常服准备退了。

出了坤宁宫后,雨化田紧了紧腕上的绸缎锦带,上头还留有残香,他眉间微皱,似有不快,脚下却不停,陈安只跟得后头,紧着问了句:“那宫女的事咱们是派谭鲁子还是继学勇?”

雨化田只哼了一声,冷笑道:“只怕今天这一招打草惊蛇已是给东厂那边提了醒,派他们去只怕是会误了事。”

“那都督的意思是?”

“杀个人而已,我倒要看看东厂能翻出些什么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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