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2/2）

大街被车辆堵得死死的，好在三轮车体型小，完全可以从人行道上通过，不过加油站附近的人行道却被小车堵得死死的，得先把车挪开。

这看似简单的工作却花了众人半天的时间，清空人行道已经是下午了，加上三轮车载货的数量有限，很多东西都没法一起带走，大伙又都舍不得丢，死活要运回去，索性决定明天再走。

萧驰在一层的五金店里溜达，选农具及工具，陈高阳用衣服兜着一堆电池过来往地上一坐，叫萧驰过来，变魔术般拿出迷你手电筒装上电池，打开照向一边展示。

电筒体积虽然小，但光线却足够亮，照明度也高，他嘚瑟的炫耀道：“看我淘到了什么好宝贝，咋样，这里还有好几个，你要不要。”

萧驰蹲下翻看，选了一黑一白两个迷你手电筒，说：“这两个我要了。”

陈高阳警惕道：“嗯？你拿两个给谁呢，啧啧啧，还黑白配？”

萧驰把玩手电筒，轻笑道：“跟你搭嘎。”

这么说就肯定是给宋南雁无疑，陈高阳翻了个白眼，回想起萧驰最近的不对劲，忍不住将积攒的疑惑都竹筒倒豆般全说了出来，“讲真的，你到底是讨厌宋南雁还是喜欢他啊？我怎么感觉你挺关心他的？讲清楚些我们这些兄弟也好做点嘛。”

萧驰笑意渐渐敛去，不是太喜欢别人提起宋南雁，只淡漠道：“重要吗？我怎么样那都是我跟他之间的事，跟你们好不好做有什么关系。”

陈高阳拍拍膝盖，义愤地说：“怎么没关系了？我这不是看你最近对他挺好怕误伤吗，你要还是讨厌他，那我们兄弟伙就继续替你出气呗，我其实也挺……”

“你说什么？！”萧驰蓦地回头截断陈高阳的话，周身气息毫无预兆的降下来，逼视着陈高阳冷声问：“继续替我出气？拿谁出气，宋南雁吗？”

萧驰眼里满是煞气，陈高阳从没见他露出过这种渗人的目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被一连声的质问问得心虚，意识到了情况不妙，不敢再跟他对视，磕巴道：“兄，兄弟们都替董政抱不平……就……”

萧驰心头一紧，有些意外他居然知道董政，这件事他只跟林峰一人说过，看来无疑是林峰告诉他的。萧驰心头大为光火，双手死死捏着迷你手电而不自知，冷声追问：“就什么？”

陈高阳心里升起一股离死不远的感觉，硬着头皮说：“就教训了他一下。”

萧驰声音毫无波澜，沉得可怕：“比如？”

陈高阳竟是忍不住浑身阵阵哆嗦，颤声说：“让周大妈安排他去舀粪……”周大妈曾是农业部的管事，所有工作都归她安排。

萧驰心脏被狠狠攥住，压根不敢想象宋南雁去干这些脏活累活的情形，他手上青筋爆起，心里堵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问：“然后？”

陈高阳想隐瞒都做不到，盯着地面浑身发抖，一五一十的交代道：“故意弄坏他种的蔬菜，让他被扣绩效，让打饭大妈给他少分点饭……”他说罢突然急切的抬头，看着萧驰说：“不过这些我都没参与！我只是……”

“闭嘴！”萧驰紧握的手已然抠破手心，呼吸沉重的打断陈高阳的话。他紧咬着后槽牙，忍得面部肌肉微微抽搐，心脏也跟着阵阵发疼，简直不敢相信宋南雁背地里会被他的好兄弟们这么对待！

他嘴角提起一抹嘲讽的笑，“你没参与，只是跟着出谋划策，放纵他们而已，是吗。呵，你还真是我的好兄弟，真会为我抱不平。”

陈高阳紧握着双手，浑身不住哆嗦，说不出话来。

凝重的气氛僵持住，陈高阳半晌才敢开口，艰难道：“对不起……”

啪！

就在陈高阳开口道歉一瞬间，萧驰突然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迷你手电应声落地，萧驰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了五金店。

坐在地上的陈高阳惊呆了，傻傻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说不出话来。

萧驰径直拉开卷闸门，在黄昏中走到一颗树下靠着，看着对街摸出烟叼在嘴里。

郁结的心口难受无比，片刻后他突然自嘲的嗤笑出声，扪心自问自己有什么资格生陈高阳的气，有什么资格听他道歉？说白了都是他自己的问题，要不是他对宋南雁态度恶劣，那些一心为他着想的队员，膜拜他信任他的队员哪里会去为难一个陌生人？！

想起事事以他为中心，将他的话奉为圭臬的队员们，再想起隔三差五见到宋南雁时都越发消瘦沉默的宋南雁，萧驰就忍不住唾弃自己。

萧驰没资格怪任何人，他甚至不禁产生了自我怀疑，之前总是这么为难宋南雁，真的只是因为董政因为他牺牲这么简单吗。

他心情烦躁无比，突然迫切的想见一见宋南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