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2/2）

新晨和哥哥就着小电锅一起吃饺子，哥哥来到这个新环境很新奇。他舀起一个汤圆呼呼地鼓起嘴吹了半天，然后咬了一口，外面凉了但馅还是热的，烫得他龇牙咧嘴，完了却来一句：“好甜！”汤圆是黑芝麻馅的，新晨尝了尝，确实又香又甜。

大概是饿了，哥哥吃得很香，新晨嘴角带笑看着他吃。

奔波了一天，吃过饺子九点多哥哥就倒在床上睡着了。新晨又看了会电视，但是看的什么她也不知道。电视上显示的时间是十点了，她又看了看哥哥，他睡得很熟，她给他掖了掖被角，然后站起身轻轻出了门。

出了小旅馆没走多远，就到了新晨原来的家，上大学的这几年她一直都没有回来过，不是不想回，是不敢回，她害怕再见时连她记忆中的样子也没有了。

她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但是现在却一点也认不出来了，整块地被蓝色的围挡圈了起来，蓝色的铁皮围挡有些破旧了，有的地方破开了口子，能看到里面的地面长满了枯草，原来的筒子楼已经不复存在，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一阵冷风吹过，新晨觉得眼睛有些涩涩的，冬天的夜晚本就没什么人，更何况是除夕夜呢。她自嘲的笑了笑，觉得自己真是发神经了千里迢迢地跑回来，只是为了心中一个太遥远以至于很模糊的念想。

她赴约而来，想看到他却又害怕见到他。五年后的今天，他，秦思言，应该在国外早就有了自己的新生活了吧，恐怕早已把她忘掉了。她觉得鼻子有些酸，吸了吸鼻子。

一声打火机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夜里显得分外清晰，她这才发现不远处的一个路灯下站着一个人，橘黄色的灯光打在他身上，看上去那么的温暖。

那人拢手点燃一支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圈圈的烟雾。他穿着一件深色大衣，他的侧脸隐在光影里，只勾勒出深邃的眉眼和挺拔的鼻梁。

她的心激动不已，砰砰直跳。他真的来了，来赴五年前她随口应付他的约定。不是不感动的，就像微风拂过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多想走到他的面前，对他笑着说：“你来了，我也在这里啊。”可是她不能，她早已经配不上他了，他值得拥有更好的。对于他的父亲，她隐隐觉得有什么却又抓不住的信息，虽然她的心中并没有恨，但是也不能再坦然去面对他的儿子。

她就这样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看着曾经熟悉的他，看了很久，直到远处的鞭炮声又开始噼里啪啦地响起，他抬了抬手腕看了下表，掐灭剩下的半支烟，掏出车钥匙启动旁边的黑色小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就像零点的钟声一样惊醒了新晨，是啊，零点一过，灰姑娘就又要变回原来的样子了。

远处不知是谁放的烟花，在天空中绽放出红色和绿色的花朵。他的脸自始至终隐在阴影里，只有在临上车前的一刹那他抬头看了眼夜空中绽放的花火，让她看清了他面无表情的脸，跟五年前一样的俊美，一样的冷漠。他比原来瘦了些，可能由于天冷的原因吧，他的面色有些惨白。烟花在他的眼眸中璀璨闪耀却又迅速暗淡下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黑暗。

看着黑色的小车绝尘而去，新晨的心沉到了谷底。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雪，不是片状的雪花，是一个个的小颗粒。她伸开手掌接了几个，用手指轻轻拨弄着：“真像可爱的小精灵！喂，你们来到这里一定也孤单吧？害怕吧？”她笑着，手掌中却落下温热的泪水，雪粒在泪水中渐渐融化，她看着它融化渐渐哭得稀里哗啦泣不成声。

大约半个小时后，才慢慢止住哭泣的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对着他消失的地方轻轻说了句：“再见，秦思言。”她会把这份美好的记忆永远的藏在心底，这就是个最好的了断，最美的结局。

新晨在这个小旅馆呆了几天，周围又转了转，看了看曾经的学校，又领着哥哥去撒爸爸妈妈骨灰的地方祭拜了一番，然后买了第二天的火车准备回B市。吃过晚饭新晨开始收拾东西，明天一大早要赶火车，时间很紧。旅馆的小电视随便的播放着本地新闻。

“新亚集团将与本地汇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作共同开发原机械厂地块，该项目由于汇能公司资金周转问题已搁置三年之久，新亚集团董事长林远希亲自出席本地签约仪式，这是新亚集团正式进军地产界的首个项目，对新亚集团意义重大。不过作为行业翘楚的新亚集团为何会选择这个五线小城市作为投资第一站，背后的原因让人疑惑不解……”

新晨抬头望了一眼，看到电视中的林远希，西装革履的样子倒更显得成熟帅气了。新晨心想：他也在这个城市吗？真的好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