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鸟6~7(2/2)
但他还是顺着科普下去了。
“钻木取火?那可不简单,别说易燃物在这个季节不容易找,就是合适大小的木头都很难碰到,还有钻木取火所需要的技巧也不是初学者一下子就能上手的,不如直接用半瓶矿泉水对着太阳这么来一下来得快。”
说着阿黄对着顾晨曦的方向转了一下手里的手机,为他做了个用矿泉水瓶子取火的样子。
他的动作极为熟练,就像把这个行为进行过了百十遍一样。
“因为可以聚光吗?说起来是有那种乱丢的矿泉水瓶引起森林大火的新闻呢。”
“嗯,应该就是这个原理。不过现在这么潮湿,说什么都是白搭。”
阿黄有些丧气地叹了口气。
“要是酒店里的人能知道我们在哪里就好了,看云哥的样子不像是一时半会儿能好的,而且这雨再下下去,以他那种身体一定支撑不住吧?还有我听说身体有残缺的人在雨天会格外难受,王哥应该也不舒服吧?”
不得不说,这回阿黄又说到重点了。也许环境不同真的能开拓人的思维吧,一到这种环境下,他的思维就比在都市生活中要拓宽了很多。
就是与王哥一起生活了许久的顾晨曦也是在不就前的梅雨季才注意到这件事的。
在下雨天的湿邪入体下,王哥那条无法动弹的腿不会感觉到痛吗?
当然了。
【痛得都要死掉了。】
王哥是个非常淡定的人,喜怒又不形于色。
这样的他,在顾晨曦面前露出那种吓死人的表情的,也就那么一次。
那还是发生在细雨连绵不绝的六月份的事,顾晨曦在下班回家后和往常一样关心了一下王哥的身体。
像是“那和尚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别和他交流了”,“今天没有哪里磕着碰着吧”以及“出门时要多加小心呐”之类的简单日常关心。
平时里这么说没什么,王哥也会贴心地回答一下,什么“没关系的”,“我一个人也没事的”以及“放心好了”之类的老年人应付专用语句。
但在这一天,仅仅只是这个顾晨曦本以为极其平常的一天,他关心的话语在王哥的耳里却成了挑衅。
“是啊,非常痛呢。”
王哥常常保持标准微笑的脸一下沉了下来,借着手杖按住了顾晨曦的肩膀,把他直接按到了墙上。
力度之大加上事出突然,让顾晨曦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就像被刺刀刺穿了每一寸皮肤然后放到火上炙烤一样,就像血肉被千虫撕咬一样,就像骨头被强酸腐蚀一样,我痛得都要死掉了。”
也是这一天起,顾晨曦才意识到看起来已经看破红尘的王哥,也有不为人知的黑暗的一面。
只是平时一直压抑在看淡一切的表象中,将所有的抱怨,所有的痛苦,连同所有的悔恨……一道埋藏心底。待到时间合适,地点正确,这些被他极力掩饰的黑暗情绪才会如恶之花一般绽放。
绽放在与他靠得最近的人面前,待把那糟糕的情绪发泄完后,又能像什么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和你生活。
王哥真是个恐怖的人。
他的恐怖是只有与他生活在一起的人才能真切体会的,不能用任何比喻来形容。
哥哥想必是早意识到了这一点吧,要不然,也不会继续和他交流下去。
将自己跑偏了的思绪收了收,顾晨曦才在脑海的角落重新注意到阿黄的提问。
他不打算代替王哥对阿黄承认那种疼痛,只是从阿黄的语句中,发现了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你会这么问,说明你应该不是单纯想出来找吃的吧?是打算找个能更好遮风挡雨的地方吧?有心了啊小黄黄。”
不动声色将话题偏移,顾晨曦知道自己这么说,这个年轻人一定很受用。
被夸奖了总会感觉很满意,就算把他的目的猜出来也没有因为他的自作主张而对他表示责怪,就更让阿黄感到舒心了。
所以他心情很好地就对顾晨曦说了自己的计划。
“顾哥你说得没错!我就是想找个更好的‘避难所’,这雨这么大,我们刚刚做的芭蕉小亭子根本坚持不了多久。然后,刚刚云哥带我们看岛的时候,我注意到这座岛屿上岩石也不少,应该有那种两块巨石支撑起来的结构。”
阿黄将手机挂在胸前,用双手的指尖并拢,做出了一个三角形。
“就是这样的结构,不用太大,一两米见方就够了,这里也没什么野兽,所以会很安全的。”
“你……”
狐疑地看着阿黄的双手,顾晨曦发出了灵魂之问:
“从之前就想问了,你怎么这么擅长野外生存?这已经不是年轻人之中流行的求生节目的程度了吧?是以前有过相关经历吗?而且……你是不是和迷迷之前就认识?啊,你不会是……”
“好了顾哥停住!当年只是生活所迫买过一段时间玛丽简而已!现在我们还是好好找一处新的‘避难所’要紧!”
既然被发现了与迷迷的关系,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但真正说出口,还是那么让人难受。
似乎一旦直接承认了他的国王,他就得与普通人的生活无关了。
他不想这样,也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于是,落荒而逃一般,他先顾晨曦一步向前走了。
就让这大雨来冲刷他回归正常生活后难得的尴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