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师矿石(2/2)
“琢沿,你与我同窗五载,岳麓如何,你心里清楚。若凭人情,我鼎力相助,但若要牵扯整个书院......实在强人所难。你那汪小友来找我时,并未多言,但我料想与你柏松寒所言之事,相差不会太多。”
“哈,你这么想,还接我们进来?”
“我那时见你,本就是因为你递来的帖子,说琢沿被人追杀,有性命之忧,”言至此处,刘副师又坐直身子,生气道:
“可你非要我举全院之力去保他!我——我还只是副师,再者,我只问你!他——你!玉琢沿,你到底做了啥子伤天害理的事情呦!你就算叫我替你去死,我也得死个明白吧?”
此话一出,两人呆坐当场。
“干嘛呦?”刘副师急了,拍着大腿抑着嗓音喊:“都到这个地步喽,你们还有咋个隐情不得跟我讲嘛!”
“你说柏——”
“是我杀了那三百余人,”玉琢沿开口打断苏王汝幽,坦诚道:
“家观以此番猜测报官,只说我于事后不知去向,疑似畏罪潜逃。一来,事故之后实在是已经阵脚全乱,我们只能向官府求助,暂寻保护,二来......我确实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黑锅推给了我。但我又不能直接自首表明清白,否则,怕官府以‘妖言惑众’为借口,撤去保护不说,直接判我们使用邪祟,怪力乱神。”
“这......”
“因为......确实,”玉琢沿看了苏王汝幽一眼,接着道:“这次事故,爆发得毫无头绪,诸多人命一夜消逝,既无外伤,又无毒渍,几乎不似人为。我们自己也不确定,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一时沉寂。
“我听柏......他们几个说,不是用得......刀吗?”苏王汝幽咽了咽唾沫,最先打破沉默,小声问着玉琢沿。
玉琢沿看向他,垂目摇头,手掌覆上他膝盖的右手——尽是冰凉,聊做安慰。
“......你们怀疑,”瞟了眼对面看不见他们手的桌子边缘,刘副师重又放开呼吸,沉声问向玉琢沿:“首师矿石与这怪事有关?”
“副师,相信我,只是事发诡异,但绝对无关妖邪。入道者以道生,‘道法自然’,我们总会查明的。”
翌日清晨,书声朗朗。
“咦,你们俩居然这么早就起喽?”
刘副师正在院子里用面巾擦干脸,余光便扫到玉琢沿和“柏松寒”两人,从自己房里走出来。
此时两人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是刘副师拿给他们的普通文士服,只是刚起,便没穿外袍。昨晚已经说好,两人以外地访学世家子弟的身份递上拜帖,并不久留。
“比您起得晚,已经很愧疚了。”
玉琢沿正挽着头发,抬眼看到刘副师脚边的两个已满一个未满在用的废水水桶,十分自然地上前,固定好发簪,便一手一个提起,招呼了一声,向院外走去。
刘副师伸手想拦,看人只留个背影,便随他去了。手里拿着面巾,一转身,他目光正对上立在门前扫视院落的另一位。
“......做什么?头发也不束,腰带也不系,你要‘桀骜’回你们道观去。”
“不会。”
“啥?”
“不会束发,不会用簪子,给我个布条。”
“没有!找玉琢沿给你束去。”说着,刘副师便又转过去,倒水盆废水进桶里去。
苏王汝幽又想起他昨晚的话,总觉得柏松寒对玉琢沿的维护莫名其妙,此时更是莫名其妙。
“他对我没那么好。”
“我信你个鬼。”
“?”仍是负着手,可“柏松寒”这会儿的表情突然滑向狐疑,整个人的气场都弱了下去。
忍着没问,他盯着刘副师满院子梳洗收拾完,等人回屋路过身边时,终于开了口:“你似乎对我们两个的关系有点误会?”
刘副师径自走过准备自己的事,边忙边回道:“什么误会?没误会。我跟他一个房间睡了四年,都没见他让谁摸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