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岳麓(2/2)
“我——”
“哎!”玉琢沿伸手打断了他的狡辩,无奈道:“不是不让你替我出面,只是,你起码得先了解一下我们的交情深浅吧?还有,我和刘副师——”
后门突然打开,玉琢沿顿时止住了话头,两人不约而同蹲下身去,隐没在山道旁的岩石后面。
一个身影从门内走出,左右望了望,又低头思索,疑心是自己听错了。
“刚刚分明有人声嘞......”
那人带着西南口音喃喃自语,却没退回门里,又走出几步,提着灯笼四下照亮,小声喊道:“汪先生?是你吗,汪先生?”
岩石后的两人对视一眼,互相确认,缓缓从岩石后面站了出来。
“呀!琢沿这就到了!”
正是刘副师。
玉琢沿抬起手,弯腰行尊师礼,却被刘副师挥手制止:“行了吧,赶紧先进来!”
刘副师又看向他身边,表情有些不自然,却没说什么,转身走进后院。苏王汝幽掩饰着心虚,瞥了一眼玉琢沿,后退一步让出道路,让他先请。
进入书院,山岩流水,鸳鸯卧石,远处回廊夜火阑珊,学子酣梦,笔墨未干。
踏进回廊几步,玉琢沿忽然停住,他一臂拦住身后的苏王汝幽,看了看前面的引路的人,低声问他:“你一直都以柏松寒的面貌,去接触刘副师的吗?”
苏王汝幽皱眉答道:“我干嘛要那样?他又不认识我......”
望着玉琢沿猛然缩小的瞳孔,苏王汝幽后知后觉出不对劲,刷的一下寒毛直立。
两人脸色煞白,前面刘副师听见两人停住,又回身招手让他们赶紧跟上。
“柏松寒以前就和刘副师认识?”玉琢沿又问。
“我怎么知道?不过就算认识,也不会这么巧,他俩关系也不好吧。”
“......这样,”玉琢沿深呼吸一下,表面平静,拉着他又跟上去,说道:“先做最坏的打算,就是柏松寒已经和刘副师见过面。柏松寒或许把道观的命案说给他听了,刚刚他可能以为,是‘你’把我抓了过来。”
“但......也说不通。”
“嗯?”
“他刚刚见到你,一副挺高兴的样子。”
玉琢沿回忆了一下,道:“也是。”
儒生仁义,不可能乐意接待一个杀人狂魔。
“你找他到底干嘛来了?”
玉琢沿从沉思中回神,好笑道:“你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跟他接触的。”
“......我只让他备好房,加套碗筷。”
当岳麓书院是旅店吗。
咬了咬后槽牙,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玉琢沿向他解释:
“刘副师是我早年游学结识的朋友。我在岳麓呆了五年,刘副师是唯一一个对我外貌无甚改变,而有所怀疑的同门。他长我一些,心思细腻,口风也紧,我就把自己周灵观的出身告诉了他,但也没说太深。”
转过墙角,夜读书房就在眼前。
这间书房离学子歇处最远,在白天讲学处最靠外围的地方,四周深静,今夜无人。
走近些,见房门外放置一张小桌,桌上点着一盏防风灯,灯下一个铜盒。远远的,刘副师在桌旁放下灯笼,打开盒子,从里面取出几根蜡烛,捧起防风灯罩,凑向灯芯借火。
两人隔着院子停在这边廊下,玉琢沿接着道:
“一来,我相信他的为人,二来,传闻岳麓历任首师手上,都会有传承下来,又经本代苦心改良炼化的金属矿石。我当时想,刘副师才华出众,德行服人,是下任首师的有力竞争者。也许,总会有一天,我需要他的帮助。”
“这和你现在来找他有什么关系?”
玉琢沿实在没忍住,斜了他一眼,腹诽一声“傻缺”,兀自继续:
“我自己猜测,观里的事故,可能和金属矿石有关。”
“你怎么知——”
抬手打断,玉琢沿继续道:
“还不清楚是否事关岳麓,但这么多年,我只在这里提过家观秘事。也许其他同门在外,或多或少也有泄露,可我管不到,只能先来解决自己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