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2/2）

突然，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妖风呼啸着把老翁包围了，箩里的面粉被风扬得漫天都是浓雾般的白色，被殃及的人纷纷蹲下捂眼，嘴里破口大骂，场面一时蔚为壮观，哪吒也被扬了一身白花花的面粉，他用手挡住眼睛，从指缝里看到敖烈笑哈哈地从眼前跑过，他恼怒地追出去几里，眼前豁然开朗，敖烈喊着“骊妹骊妹”跑进了一间半地穴式屋舍，而屋舍前的棚下赫然是心心念念的九色鹿。

“小公子，真是对不住了。”一只枯树般的手把他拉住，那面若雕塑的老翁歉疚地帮他拍去身上的干面。

“没事，没事。”哪吒急得挣扎，愕然发现这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老翁力气大得出奇。

老翁叹气：“我空折本钱就罢，还惹贵人沾了一身污秽。”

“老者放手，我有急事！”

……

敖骊一听到敖烈的声音就吓得躲进里屋：“是我父亲的狗腿子！”

仗义如黄天化自然不会坐视不管，因此当哪吒好不容易摆脱卖面老翁进到那间屋舍，就看到敖烈被一青衣少年摁在地下，旁边是两个看热闹的男女。

与他前生交好百年的杨戬一眼就认出了他：“灵珠子师弟，你怎么弄成这模样了？”

哪吒呸了一下，拍去发上残留的面粉：“还不是这个敖烈，故意刮风用面粉弄我一身。”

“灵珠子！”黄天化意识到不对，扭头失声道，“你不是死了吗？”

你才死了！哪吒差点脱口而出。

倒是杨戬含笑：“灵珠子师弟本体是一灵珠，元神不灭，哪那么容易死，太乙师叔神通广大，重塑肉·身于他不是难事。”

“我现在的名字是哪吒。”他纠正。

敖烈趁此机会脱身站到一边愤慨擦拭被黄天化碰过的地方：“野蛮人，都是野蛮人！”

龙吉一脸“原来是他”的表情，抬起手指点点帘子后的里屋。

哪吒站在原地犹豫不决。

杨戬走过来对他小声道：“我已了解一切。”

但哪吒转身走到屋外，沮丧地在墙根蹲下。

九色鹿和玉麒麟正互相亲热地碰着鼻子，似在用他们的语言方式交谈。

“我担心她会怪我，因为敖丙始终是她的兄长。”

“这次复生，我原想就此放弃，就当过去做了场梦，但听到她有了孩子，我无论如何也不能一走了之，至少要探听她的想法——她是否，还愿意和我在一起。”

杨戬摇摇头，伸手把哪吒提起来：“你未免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她既肯为你背离亲族，不就已经表明了立场？快去。”他不由分说把哪吒推进屋舍。

哪吒进入敖骊藏身的里屋后久久不闻动静，龙吉按捺不住掀起门帘一角偷看，她红了脸，虽然她只是看到那二人静静地抱在一起，一句话也不说。

敖骊一待他进门就没有丝毫犹豫地用双臂环抱住了他，就像过去做过无数次的，任何缀饰的语言都是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