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2/2)
黄天化顿时脑补出一场天地不容的人龙生死虐恋大戏,觉得十分同情:“这确实太难为你。”
敖骊摇头:“没什么,半年前的事,我泪已干。”
乐于助人的三好少年黄天化见她无处可去,告诉她朝歌城内有一仙子所开的食肆,但凡人肉眼无法看到,是以专供往来大商国都的散修落脚。
敖骊感到好奇:“好好的仙子为何到人间开食肆?”
“龙吉仙子乃昆仑丘瑶池金母之义女,诞自瑶池水精,只因有念思凡,被贬于凤凰山青鸾斗阙,然后……不知怎的就跑来朝歌了。”
仙女思凡反而把她贬下凡间,这不是正中下怀么?
敖骊骑上九色鹿,懵懵懂懂地跟着黄天化走一路,飞一路,一边接受他的旁敲侧击:“骊君,你这金圈红绫好厉害,传说龙宫多宝果真不假。”
“不是我的,是他的。”
“他?”黄天化又惊讶一回,“你那位也是修行者?”
敖骊认为他过于后知后觉:“不然怎么屠得了龙……说起来,他与你还是同门,前生系太乙真人之徒灵珠子。”
天化恍然:“我三岁入门,彼时灵珠子已投胎至人间父母家中,因而未见其人,只从师傅处听过他的名字。”他暗叹那位同门道兄命运多舛,胸中更升起了难以推辞的责任感。再偷偷端详敖骊后,心里只剩下满满的羡慕了。
大商帝都朝歌,像个草帽扣在中原大地上,武丁是这座城市的奠基者,昔年商王盘庚将商的国都迁于殷,武丁、武乙、帝乙、帝辛四个帝王以殷为都,帝辛执政时期扩大殷都至于沫邑,大修离宫别馆,称为朝歌,意为“高歌黎明,喜迎朝阳,蒸蒸日上,兴旺发达”之意,在这位被后世称为商纣的帝王执政期间,朝歌达到鼎盛。
但敖骊看到的也只是一座比陈塘关更大的土城罢了,这里的房屋更多,道路相对宽阔整洁,以及更多的人口,其中大部分是行贩夫、走卒、农耕、渔猎之业的庶人,他们的屋舍田地多在朝歌外围,而环绕天子而居的,是诸侯(卿)、贵族(大夫)和比贵族低一级的准贵族(士),他们是这个时代真正的“百姓”,几乎户户富足,家家都有奴隶。这个时代的特征就是很多的庶人奴隶一起供养天子和很少的贵族。其实在陈塘关,李靖、殷夫人一家是当地唯一可称得上贵族的人,余者皆为下民,只是边陲小部落没有森严的等级制,保留了较多母系氏族遗风。而朝歌,随处可见庶人对贵族唯唯诺诺,那些贵族,则会在他们经过时寄予谄媚笑容。大贵族武成王之子黄天化对他们微微颔首致意,看来已经习以为常。
据闻殷商与截教交好,有许多碧游弟子在朝为官,仙人降临朝歌是司空见惯的事,因而二人与两只灵兽的出现并未在市井引起太大轰动。
龙吉的食肆位于庶人与贵族区域的交界处,是个半地穴式房屋,大白天的里头也看起来黑洞洞,隐约见到蠕动的人影,门口的平地上搭了个棚子,棚下有个大酒缸。
他们把玉麒麟和九色鹿留在门口的棚下,里面的少女立刻迎了出来,这位蕊宫仙子穿着一身麻制的交领右衽素服和下裳,长发用骨笄在头顶盘了个髻,但仍难掩迥异凡夫俗子的丽色。
“天化,她……这位龙女……”龙吉有点吃惊,敖骊亦是默不作声地打量她——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所谓的,来自天庭的仙女。
天化连忙摇首:“别误会,不是我的……我们进去谈。”
他们用当地话交流,她也听雀讲过这种语言,据说是母亲教的殷商雅言,虽然没学过,但龙族性灵,听懂不是难事。
龙吉请她在舍中坐下,除去他们三人,敖骊斜后方还坐着一个年轻男性,单看外表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五官容貌非常俊秀。他正捧着一碗黍米饭吃着,同时也竖起了耳朵倾听黄天化与龙吉的谈话。
黄天化讲一句,龙吉就点一下头。当天化提出自家男人多不方便,让她收容流浪龙敖骊时,龙吉简直是点头如捣蒜了。
“太凄美了,太感人了。”龙吉仙子擦着眼角貌似虚无的泪水,“这难道就是人间所说的爱么?”
而当事龙敖骊傻不愣登地坐在滑凉的茵席上,听凭黄天化把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
那青年听到某三个关键字反复出现再也无法淡定,一口饭就那么从大张的嘴里滚了出来:“想不到数十年不见,灵珠子师弟竟这般生猛了!”
龙吉的抹布下一秒就朝他招呼了过去:“杨戬,我辛辛苦苦种的粮食,你给我吃回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