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2/2）

少年择去棉絮里的棉籽，头兀自低着：“她不是我们这儿的人。”

果然！殷夫人又是喜又是惊：“那会是谁？我们周边没有旁的国家了。”

“她……”雀转向她，双眸亮得惊人，“东海骊君。”

“胡说！”殷夫人扬声斥责，“东海君的女儿，怎可能？”

雀无奈挑唇，提醒：“十年前——”

殷夫人想了起来，心下惴惴不安：“她不怪罪我们？”

雀笑得开心：“反正没怪罪我。”

殷夫人试问：“你们……”

雀会意地点头，殷夫人便知其已成就好事，顿时如坠云雾，掐了自己一把，清醒过来，正色：“是真是假，别是妖魔？”

他昂起头：“我有乾坤圈混天绫，寻常妖魔岂能近身？”

殷夫人和颜悦色：“带她回家，予我和你阿父看看。”

“得看她的意思，她若是不愿……”

殷夫人忙道：“不强求。”

三日后，雀果真带了个貌若天仙的白衣少女回家，不知谁走漏了风声，国侯国妃的屋舍被族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男女老少鼓噪不休，最后不得不让家臣赶走。

当第三子与他带来的少女一齐在茵席上跪下见礼，李靖的胡须都颤抖了，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龙君会不会怪罪……龙君会不会怪罪……龙君会不会怪罪……

好个三公子！

“骊君……”李靖颤颤巍巍。

龙女低眉一笑：“叫小骊即可。”

“小骊啊……”殷夫人亲切地握住她一双玉笋，“你如何与吾儿相识？”

敖骊笑眯眯地望他一眼：“林中偶遇而已。”

李靖突然出声：“龙君会不会怪罪？”

殷夫人手在下面狠掐一记：犯什么傻？

李靖吃痛不敢叫嚷，只得闷闷道：“是吾儿年幼，冒犯了骊君。”

敖骊觉得李靖恭谨得滑稽：“何来冒犯之说，我从家父处闻知，公子乃太乙真人弟子灵珠子转世，也是仙家之后呢。”

殷夫人庄严地点头。

敖骊留在李家用膳，她不会用箸，大家教她，气氛也算活跃。殷夫人问了很多她家里的事，东海君如何如何，龙母如何如何，龙太子又如何如何。她对答如流，挑好的讲，当然都是假话。

夜幕降临，敖骊袅袅娜娜跟着雀进了他屋。李靖和殷夫人在自己榻上，隐约听到许多嬉闹，殷夫人开始畅想未来子孙绕膝的场景，李靖半晌憋出句：“孽障！”

殷夫人一巴掌呼过去：“你见不得他好，我知道，你与灵珠子同在西昆仑学道，他天生地养得天独厚，你根骨不佳求仙不成，你嫉妒呢。”

李靖可真冤：“我资质不佳我认栽，嫉妒他作甚……灵珠子，他原身就是颗珠子，化人形几百年，我□□凡胎如何比？”

殷夫人“哼”了一声，翻过身背对他，李靖拍拍她的肩，幽幽叹息：“你不懂，我与东海龙君在西昆仑曾有一面之缘，那可是，除阐教众上仙，他谁也不放眼里的。这小龙女任性过了，区区人间小国侯第三子，她父王如何肯？”

“什么肯不肯，待有了孩子还不是我李家的。”

李靖心道即使能生出孩子也未必跟你姓，龙族可不屑遵从人类伦理。

第二天，被美少年滋润得容光焕发的敖骊走出屋舍，看到十几个一大早就来此蹲点的李氏族人，其中一个容颜颇为俏丽的少女说哭就哭了，捂着脸跑开，然后至少五六个少年发足狂奔，口里喊着“风儿风儿”地追去。

敖骊搔搔脑袋，看不懂这一幕。殷夫人把她叫到她屋里，塞给她一对跪坐的小玉人——贵族装扮，神态骄矜：“小骊，我没什么可赠你的，这是我从殷地带来的陪嫁，你若不嫌弃……”

敖骊不待殷夫人说完就搂住她的脖子，在她嘴唇上用力亲了一口，并认真地舔了舔。

殷夫人吓呆了，站在门口探头探脑的雀与李靖也石化了。

敖骊满脸无辜：“是雀说的，遇到高兴的人亲亲，此为部落风俗。”

雀头也不回地往外走：“突想起有一要事，你们慢聊……”

李靖青着脸追去：“逆子，本国何时有此风俗？我看你伤风败俗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