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城变天了（四）（2/2）

柳琰乙全身瘫软，他感受到全身骨头已经粉碎，七窍流血，嘴里的血都止不住的往外流。

银雪只有呆呆的看着柳琰乙，双目毫无神采，有的，只有无限的空洞，好像被掏空了灵魂一样，嘴唇下意识的蠕动了两下，却又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颤抖着手不停擦拭他嘴角的血液。

“我以为你很厉害，没想着就比我强了那么一点，平时你都挡我前面，这个时候我都不抢个功劳，不是怕以后就没机会了，你……是不是该夸夸我？”柳琰乙还想多说一些，可是肺腑疼痛剧烈。他努力挤出一丝微笑，他多想伸手擦一下银雪的眼泪，可是他已经完全没了力气。

银雪血红了眼睛，带有哭腔的怒吼“愚蠢！愚蠢！愚蠢！”

靠在银雪怀里的柳琰乙还有余温，他看着银雪，面带微笑，独独没了半点气息。

“起来，你起来。你要我怎么办？我找你了你两百年，你给我活过来啊！我已经启动不了印记了，我不要再等几百年才能找到你！求求你，你起来。我保证一定听话。”

银雪疯狂的摇着柳琰乙的肩膀，好多回忆冲击大脑，有阵阵声音在耳畔回响。

一个小少年，抱着狐狸，抚摸着它的头“你呢，一身银白银白的，以后就叫银雪吧。怎么样？银雪乖，听话。我带你回家。”

书生手拿书卷，低头含笑“哈哈，银雪兄弟，没想到看似孤清，性子却如此活跃。”

大汉拿着皮条“记着，你以后就跟着我，有我一口面，就有你一口汤。那弓我已经抵给了人家，以后不许去偷回来。”

掩面女子，温声细语“这位小公子，咱这是花坊，不是你家，娶媳妇要找个贤良淑德的女子才行。”

又有绝望之声交织在一起：

“走，别回头。”

“好像就是欠你的”

“死不足惜”

“下辈子就不要找我了”

银雪按住自己的头，摇晃着，想甩掉这些记忆，但是偏偏越来越清晰。他握着拳头击打头部，表情十分痛苦。

“九曦，停手，九曦。冷月。”阿双面色焦急抓住了他的双手，双手大拇指迅速按在他两边的太阳穴。闭眼，心里默念心决。银雪才逐渐平静下来。

“天啦！好感人，我都快哭了，这堂堂震慑妖魔两界的圣尊九曦，居然为了个俗人流泪，这要说出去，唉……我都替你臊的慌。”弑云把玩着立在他肩头的黑鸟，连讽带刺，正眼都不瞧一下他们。

银雪站起来，打开折扇，扇峰划破手指，在白纸折扇上写下“我天承九曦愿舍身献天，魂归风沙，启我神识，助我除邪。”扇上写一字消一字，写完还是如同白纸。但是骤然风云变幻，天空中的乌云随之消散不见，银雪身透金光，缓缓上升。

“不要！”阿双变回原形，缠在他身上拖住他，不让他再往上升。

“让开”此时的银雪身形变幻如烟，不见实体，任是阿双如何围绕都拖不住他。

而刚刚才得知消息的金瞳，一出现就跪在地上，对着飞升的九曦苦苦哀求“九曦，圣尊。我求求你放过我们一族。求求你，我愿替我一族抵罪。”

“金瞳？你来干什么？他的功力退的都快是个废人了，他不配做我们的圣尊，你让开。”啪！弑云本要去拉起金瞳，却被金瞳狠狠打了一巴掌，她居然落泪了，弑云还没来得及高兴。

金瞳却哭道：“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我们所有能飞的妖族都得灰飞烟灭，无一例外。”

“怎么可能？就九曦？他自己现在都是可半废之人。”

“他要以自己的神识献天做赔，毁我鸟族上下根基，永除于世。现在要除我们的不是九曦，而是整个天地。天地不毁，我们永无显身之日。”

“不可能，不可能。”剑从弑云的手里滑落，他瘫软跪在地上，神色黯淡。他做的这一切就是想重振鸟族，向他的族人证明，他们不是“报丧鸟”。

银雪的身形越来越模糊，天上的金光也越来越明亮。

“九曦，你忘了你还欠我一个条件，我现在就要。就现在。求你，饶过我飞鸟一族。求求你，求求你。”

金瞳不停磕头，额头都破了。银雪身形才显了一些。

“好！我应你，我可以饶过其它。但是他，我要他粉身碎骨，万劫不复。至于他们一脉，都得死！”

“好，我来。”金瞳取下头上的金簪，幻成一柄银剑，眼落着泪，手拖着剑。一步一步走向弑云，她哽咽道：“谢谢你，我可以再看见色彩。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可是对不起，我，我……”

她力挥数剑，弑云神形俱灭。天间有风吹来，散了他的一切。那些黑鸟也同时消失不见。天地归为平静。

银雪也因没有完成最终失神，回到地面。阿双变回真身，驮着银雪和柳琰乙就走了。

在人群堆里，一只血手推开一旁的人，如从地狱爬出来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