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缘再见(2/2)
“喂,你好。”他礼貌的问好。
电话那头没有说话,只有嘈杂的声音。隔了会儿,就在龙鹫要挂掉的时候,那边传来小心翼翼的声音。
“能不能来接一下我,我不知道怎么走。”
对面的人小心翼翼的问着,每个字都像锤子,狠狠敲在他的心口上。
咽了下喉:“来干吗?”
“过年了,我们三个没地方去,能不能收留一晚啊,车站好冷。”对面的人说着说着带上了鼻音,故作委屈,料定他吃这一套。
“火车站还是汽车站?”龙鹫一边穿衣服一边问。
“汽车站。”
龙鹫拉好拉链,抱上几件大衣,几步跨出去:“待那儿等我。”他猛的拉开门,寒风灌进来冷的哆嗦。
手机那头人吸着气:“你要快一点儿,冷死了。”声音颤颤巍巍,带点哭腔。
龙鹫抿唇:“我很快。你候车室里待着。”
室外温度零下二十度,祁宁紧了紧怀里两个睡着的孩子,一下飞机,一口凉气从鼻端窜到后脑,太阳穴突突的跳,他在机场买了件大衣将三人裹起来才有了点暖意。
凉城一年四季都是夏,这么北的地方她头次来,早上查了航班到兰都,再转火车到银市,做大巴到县里,接下来他不知道怎么走,先前怕他拒绝,只能现在给他打电话。
他来接了,没赶他走。
祁宁觉得自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霸占他的温柔,将他拖下地狱,还不放过他。捏着手机,坐在候车大厅,这老汽车站取暖措施并不完善,加上两个孩子一左一右坐他腿上,双脚已经失去知觉。
他在车站的角落里,门在右前方,小站乘车的并不多,偶尔才会进来一个人。他目不转睛盯着那个方向,不知过了多久,门帘被大力撩开,一个高大身影走进来。
祁宁眼一亮,随即又有些不敢见他。
龙鹫冷着脸目光落在他红红的鼻头上,声音一软:“走吧。”
他拿出棉袄包起两个孩子,一左一右抱着,高大的身体有着顶天立地的勇气。
“穿好。”他指的是放在肚子上的另一件大衣,祁宁乖巧的穿上。
可是他腿麻了,没能站的起来,眼睁睁的看着龙鹫抱着两个孩子出了门。
他的心冷的像冰块儿,下飞机到一路周转,酷寒天都没有这么冷。
很快门帘掀开那个高大的身影又进来了,“冻僵了?”
祁宁眼睛不争气红了,憋着嘴没说话。
龙鹫看了他一眼,半弓下.身,祁宁不明所以,下一秒,就被抱了起来,一手托着腰,一手撑着臂弯,他不顾别人眼光,一路把他抱了出去。
车子就停门口,一辆大型SUV,有点酷,龙鹫拉开副驾,把他放到座椅上,绕去前面打火儿开空调。
龙鹫看了一样后座睡着的两孩子,没急着开走,看了一眼还僵硬的祁宁,两个孩子身上穿的挺厚实,就他挑着单衫,不怕冻死。
脸颊因为充血微微发红,缩在副驾上里,身上覆着大衣,只露出两只眼睛。龙鹫抿了一下嘴,拽过他的脚,把鞋和袜子一并脱下,掀开胸前的衣服,把那两只小脚贴在肚子上,大手握住他冻僵的手暖。
祁宁咬唇,缩了缩:“不用……”
“等了多久?”龙鹫搓了搓,感觉回暖了一些,才问道。
“没多久,”脚心慢慢感受到热度:“刚下车就给你打电话了。”
车内静默,祁宁望着车后视镜下面吊着的红色针织平安福,回暖的血液又开始回冷。
“这个挂饰好漂亮,手工的吧。”祁宁貌似无意的问,其实盯着平安福的眼睛淬了毒。
龙鹫往前靠了靠,索性把他双手也进胸膛:“嗯,手工的。”
祁宁嗯了声,手和脚都在他胸口,蜷缩着,盯着平安符挂饰,诡异的别扭。
车里温度升上来,手脚回暖,终于不那么冷了,龙鹫便把他脚拿出来,上下捏了捏,白皙柔软,指甲圆滑剔透,透着粉,“还麻吗?”
祁宁摇摇头。
龙鹫开车,街道上没几个人,祁宁还在看那平安福,抿着唇。
“喜欢?”龙鹫见他看了许久,开口说着,“给你玩吧。”。
祁宁眼睛一闪,状似不经意,“不太好吧,别人送的,不太好吧。”
“惯会装模作样,演技退步了。”龙鹫话说的不好听,可是脸上表情还算愉悦。没有解释,而是反问“为什么会来?”
“两个孩子想你了。”祁宁面不改色撒谎。后座两个小家伙醒来过来,迷茫的看着陌生的车,见到祁宁在没有慌。
“爸爸,你说带我们出来玩,到了吗?”小正太萌萌的坑爹。
只有小鱼儿揉着眼睛,从后座探出脑袋,欢快惊喜的喊,“九爷爷,九爷爷。”
龙鹫嘴角裂开,也没有点破某人的谎言。
很快到了小区,外面银装素裹,龙鹫又细心的包好两个小家伙,他的大衣太长,两个小家伙一人一件包的严严实实,搁浅的乌龟一样挣扎,逗的龙鹫嘴角弯起。
龙鹫之前的银行卡解冻了,不缺钱,在县里买的复式楼将近两百平,暖气开的很足,一进屋暖洋洋的。
祁宁目光探照灯一般搜索,没有任何女性用品,也没有别的男性踪迹,才送了一口气。
龙鹫心情愉悦的煮饺子,两个孩子赤着脚跑在地板上,祁宁颇为不安的站在厨房门口。
“端出去,可以吃了。”
一家四口,在这个除夕夜,第一次坐在一起,外面银装素裹,时不时有烟花炸开,往后余生,放下过往的仇恨,好好的。
外面很冷,家里很暖。
遇到你以前,我睚眦必报,恩怨分明。
遇到你以后,我不念旧恶,只求余生。
(第三小世界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