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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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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炸响在耳边的惊雷,倾泻的情绪一发不可收拾,李晓“啪”地把书摔在地上大吼着:“闭嘴!闭嘴!你们……你们是学生,你们凭什么在这儿?是父母给你们的钱,是别人付出的代价,你们这群自私的,自顾自己的人,你们是来干什么的?读书啊!读啊!我说多少遍多少遍了?我讲课的时候能不能尊重一下老师?你们想气死我吗?”

没法子,李晓老师只能慌张地逃出去,但她又能逃哪里?校长不会因为你心情不好这种逃课的理由而不罚你工资,大家都是成年人,做人做事总不能像孩子似的无理取闹。

李晓又走进来,慢慢把书拾起来,深呼吸一口气才颤抖着又说:“其实我也不是不让你们说话,老师也是从学生过来的,都有忍不住嘴的时候,可是你们说归说,也不要打扰到其他要学习的同学呀。”

下课时李晓收拾着走出去,那个给他训了的学生恶狠狠地瞪一眼她背影消失的门口,一口唾沫喷得铿锵有力。

事件发生在男教师钱清风和可云的调侃中。

该男子长相阴柔,偏瘦的身子时常齐湛湛穿戴一套破旧正装,其靠近时能看出的断开线头和许久没洗的味道很能让人怀疑他就这一套衣服,领带倒是日新月异,天天更替,除非也像正装那么昂贵和不能水洗,就非得显示出它该有的规整来。

只有一脸老过可云七八岁的死皮,像磨过东西的砂纸。

该男子甩出一派很有型的地中海开外卷发,一屁股坐在可云办工桌上面了。

可云吃了一吓,不光是这个大而圆润的屁股,更害怕这屁股在激动的时候会喷出一些不知名的气体。

然后才看见钱清风的脸,钱清风说:“那个谁,墨落同学,你已经替我慰问过了吧?”

“什么?什么替你慰问?”可云更吃了一吓,“慰问墨落同学的人不应该是我吗?”

这可是可云旷掉两节课和没有全勤奖的代价。

不过代价是值得的,因为像墨落同学这样出类拔萃还舍己为人的社会栋梁,站在他身边的人必定得一种荣誉和追捧,至少能弥补可云少掉的工资了。

“啧,我不是跟你说过的吗?我那天有事抽不开身,才拜托你去替我去的。”

“你那天可不是这么说的。”

“什么不是这么说的?肯定是你听错了。”该屁股开始激动地在桌子上扭来扭去,“再说了,你只是语文老师,连班主任都不是有什么资格和咱班的高材生站一块,三天后市领导来慰问他学校都已经把陪同他的名字写我了。”

呵!学校真知道他!不,校长可真知道他!

可云说:“我都还没跟系主任说过……”

“不用说,怎么了?你还想当班主任了?行,不过你看你一个女人……”

可云自言自语:“只要这回是我陪墨落同学,我就能当上。”

“我说你们,一个女人的有这么大的野心干什么?野心这东西让我们男人来就好啦,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男人负责打天下,女人负责貌美如花,啊,对不对,你女人你,让我养活着就好啦……”

交谈在这里戛然而止,接下来钱清风的话是可云最不爱听的,或者说是极度的厌恶!

幸而一声尖叫打断一切。对话,改卷子的人,无聊的人,扭屁股的人……都同时望向同一个地方。

而可云回忆到刚才进办公室时撞到自己的那个被李晓老师教训的学生,于他的神色慌张和嘴角抑制不住的阴狠笑容,那份庆幸变成一股巨大的恐惧慢慢冷透可云的后背。

又是无色的风,床帘在风里“趴趴”地响,一声“啪嗒”把一滴鲜艳的血砸在地上,又开出美丽的花儿。

人群在一瞬间慌乱了,一股来自思维的眩晕把屋子里的小世界颠倒成拥挤,碰撞,嘶嚎,慌乱和扭曲的形状。

如那不经意里给人撞落的玻璃,在角落破碎到无以复加!

那个阴狠笑容的学生在门口外不住自言自语:“我以为她戴着口罩的,她平时都是戴着口罩的……”

那是一个关于报复的恶作剧,当李晓老师因为好奇而打开放在自己办公桌上那本不知来历的厚厚一本书,掏空的书里面有类似于惊吓魔盒的机簧装置,但弹出来的是一个刀片。

那只是一个简单明了的恐吓,刀片当然划不开布料的口罩,大人当然也不能跟一个开玩笑似的恶作剧孩子生气……

除非李晓的丈夫今天没有打烂她的嘴。

中午……

王姝抽完烟轻轻抱住了可云蹲在朦胧绿色里的身子,问:“可云,你说,这个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没有可以依靠的男人了呢?我不想像李晓那样被人打,却更不想孤孤单单过完一生。可云……”王姝哭起来。

下班,可云逃一样出来这个属于成人的,为人处世的世界。

像往常一样,她觉得自己无处可去,寂寞和活着哪个更难以选择?可云不知道。

进门的时候她很习惯而着急地摸到门前的开关,然后“啪”的,屋子里黑了。

“你有这样的习惯吗?在黑暗里自己跟自己玩捉迷藏?”这是一个男孩儿的声音,可爱,但又冷酷无情。

“啪。”

光流满的屋子里不再是生硬的墙壁,和死气沉沉的家具,而是生动的,有选择的照亮在那个中点,中点里是可云曾度过漫长岁月里从未看见过的——幸福。

君子兰向她抱怨:“一声不吭地进来了是想让我把你当成恐怖分子?还是你觉得我有抗住这种惊吓的能力?姑且不论这个,就算是打招呼也总该说一句——‘我回来了’吧?”

你看,我说过什么?成年人大都是一本正经的牲口,可云讨厌极了,但是眼前这个小小的,纯洁而耀眼的东西,可是直接戳开可云在人前一直禁闭的心。

然后……

“行啦行啦,我知道突然提这样的要求对你而言有点难度了,可是你也用不着这么惊讶吧,嗯?怎么突然还笑起来了?你这看见不得了的东西的复杂表情是怎么回事?怎么笑更大了?”

最后……

“所以我说!”君子兰咬牙切齿地用手把眼前这个莫名其妙就贴上来的带着阴簌而花痴的脸使劲往外推的同时,又用另一只手阻挡住快要盘上自己腰部的穿高跟鞋的腿,再一边说话,“你一声不吭就这么恶心的贴上来抱我究竟是什么意思啊!难道女人都是这么不可理喻的生物吗?”

“子兰。”

“啊?”

“子兰。”

“干什么?”

“子兰。”

“你到底想怎样啊?”

“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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