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2)
“这种抢宝贝的破事,在本王看来,不过是统治者之间的儿戏罢了,又与本王何干?”
“呵,可是有很大干系呢······”
冰凌媚然一笑。
“此次派去取千年玉兰的,正是师父的关门弟子,我的小师妹——飞雪。”
提及此人,冰凌的眼中不禁有了恨意。
“她自幼被我师父带到月阁之中抚养,与我们相隔开来,师父将毕生所学尽数传授于她,对她可是相当器重。”
说完,冰凌转过身子看向了偏殿外的凭栏。
“她多年来从未见过世面,去过的最远地方终不过大内皇宫。此次师父贸然面见陛下,请求让我那师妹去明洞山取千年玉兰,多半是要历练她。看来,师父已经有了让她接任掌门之意。如此一来,又令我如何不担心呢?王爷,你说,是也不是?”
对她有意做出的妩媚忸怩视而不见,身穿朝服的儒雅亲王想了想,随即道:“依你之意,是想让本王趁着她出门在外时,除了她?”说着说着,唇边,便不由自主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一点即透,王爷果真聪明。”冰凌微微一笑,目露阴狠。
“她此行一路定然会遇到很多危险,你不动声色把她解决掉,别人都只当是其余势力要与之抢夺玉兰,痛下杀手罢了,不会有丝毫怀疑,更不会怀疑到你我二人头上。”
“正因如此,此次才是我们除去她的最好时机,除了她,我就是掌门之位的最佳继承人。只有我做了望月宫的主人,才能倾望月宫上下,助王爷一臂之力。不是么,恭亲王?”
“冰凌姑娘如此识得大体,本王总不能拂了冰凌姑娘美意。”
听得此话,恭亲王欣然允了:“那个姑娘,本王之前在皇宫里见过,当时她在哄不受宠的妃子开心······”
一念及此,他长长叹道。
“真是造化弄人啊······不过是个毛丫头罢了,我回来派人除了她便是。”
“如此甚好。”
目的达成,冰凌不再久留。
“此地离大殿不远,容易被人觉察,王爷可要小心着些。时辰不早,小女子就不多留了,就此别过,告辞。”
说完,她扬长而去,经过恭亲王身边时,带起的风微微掀起了他的衣角,醺意浓浓,隐隐带了一丝香气,却仍掩却不了那般凌厉,如冬语冰凝朱华,盛气凌人。
······
入夜,荒原之上,江麟捡来一些树枝,升起了火,又拾了许多干草铺成两张草席,打算今晚先在此地过夜,黎明时分再启程赶路。
飞雪坐在他对面的草席上,双手抱膝,用下颚抵着膝盖,将身体蜷缩起来,却是迟迟不肯入睡。
“为何不躺下休息?”江麟问,声音冷淡,不带一丝情感,“天亮还要赶路。”
“我冷。”
飞雪小小声地道。话音方落,一阵寒风吹来,盈进衣襟广袖,狐裘下的瘦弱身骨顿觉寒冷,飞雪将身子蜷得更紧,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
江麟一时无语,不知说甚么好。许久,他叹了口气,起身走到对面,将身上的蓝狐裘取下,披在了飞雪的肩上。
狐裘披在身上,飞雪顿时觉得全身都暖了起来,心里却是一惊,连忙推脱:“江公子,不可,你把狐裘予我,你怎么办?”
江麟不以为意,执意把狐裘加在飞雪身上:“我不用你担心。提醒你一句,这片荒野广袤得很,明天还要走很多路,你若是感了风寒,我可不会管。”
“还有,以后遇到这种情况告诉我,不要等我问了才说。若是真染了风寒,耽误了行程,你担待得起吗?”
他扔下话,冷冷走回对面躺下,径自翻过身去,不再理她。
男子生而伟岸,便是躺卧在地,宽阔的双肩仍自挺拔如山。
饶是良久,也并未见江麟有过动弹,想来应是沉沉睡去了。
飞雪怔愣地看着他侧卧的背影,心中充满好奇,觉得自己始终不知此人究竟在想些甚么。
面前之人,言语犀利,冷漠疏离,冰冷得似乎欲将一切结为霜凝。
可偏是这样一人,却于前几日在驿馆时帮了自己,一路行来还很是照拂自己。
冷暖无常,阴晴无定。截然相反的两种秉性,却在他身上完美地融为一体,没有半点瑕疵违和。
她自幼被师父单独抚养,日常起居,修习术法,最常见的人唯有师父,便连与其她同门相处的机会都是极少。
自然而然地,在人情世故方面的见识,也少之又少。
竟不知晓,世上还有这样的人。
裹着两层狐裘的身体不再寒冷。飞雪困意渐渐涌起,不再多想,躺在草席上,沉沉睡去。
······
听闻少女睡得熟了,深夜中,江麟静静翻过身来,平躺在对面的草席上,却是如何也无法入睡。
仰躺许久,他转头看了看对面的飞雪。
那个少女已然入睡,火光映在她的脸上,明灭不定。
她容颜姣好,却并不倾城,相反的,却是极为清秀,眉宇间不染一丝尘埃。
一时间,江麟竟是看得痴了。
那种不染烟火的美,是他这种双手沾满鲜血之人不曾拥有的吧?
他这般想着,随后移开了目光,仰头静望满天星斗,怔怔出神。
传说,人逝去之后会化作星辰,于苍穹之上俯瞰众生。
那这些璀璨繁星之中,究竟哪一颗,是越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