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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玉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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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家后廊,廊上悬了无数红灯笼,因是白日,一个都未点着,灯笼们无事可做,只得百无聊赖地栖息在檐下。廊下有水塘,养了大群硕大的锦鲤,塘底可见密密麻麻地铺了几层铜币,透出一池子的财气逼人。

云矜言从前边转来,看见白容止时,后者正好蹲在栏杆上,提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捞鱼用的抄自,乐此不疲地去够池子里的钱币。

“……你做什么?”

白容止似是没听见,探着身子去够远点的地方,黑色的衣摆随着他的动作前后晃荡。

云矜言恐他一个不稳会从廊上掉下去,一闪到白容止身边,沉着面强势地将他往后一带,道:“闹什么?”

白容止被吓了一跳,转头见是云矜言,立刻乐呵呵地勾上来,邀功似的得意道:“你看你看!”他顺势往廊上一坐,往远处水面丢了片鱼食,满池锦鲤挤作一团争抢,让出了一大片清净水域,云矜言这才看清白容止捣鼓的东西的全貌,看清之后便默然良久。

那是水底的一只大王八,茫然地趴在水底,几乎被堆成山的钱币淹没,无数钱币在它身遭铺开,摆成一朵五瓣花的形状。云矜言沉默地看了许久,勉强认出是一朵桃花。

“这种池子里的钱,不能随便动吧?”云矜言皱了皱眉,说道。

“我当然是问过了才动的。这杨老板厉害啊,几千年的古币都有,就这么扔进池子里了,还成,都没锈,奇怪不?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白容止拿棍子拨弄地上他刚刚捞上来的古币,眉开眼笑地举出一块钱币碎片,对云矜言道:“你看,这个是金包银的。”

白容止把东西塞进云矜言手里,蹲在地上仔仔细细地拨弄他捞了半天的战利品。

“捡这个做什么?”他蹲着,云矜言便也蹲下,淡淡道。远看廊上,便是一黑一白两团身影虔诚地数着地上五花八门的古币。

“好玩儿。”白容止垂着眸道,“还想找件东西。”

“何物?”云矜言扫过那些被挑拣出来的完整钱币,问道。

“几千年前的一只铜板。你没见过的。”白容止飞快看了云矜言一眼,突然改口道:“也可能记得。”

“你喜欢这些?”云矜言捏着一枚刀形的古钱币,将其放进同样形状的钱堆里。这也是千年的古币了,但被分出去远远得,似乎不是白容止要的。

“喜欢也不是说多喜欢。就是小时候有人拿那样的铜板串成一串给我,说能祈福消灾。”白容止抬起头,望着云矜言,“不能说有多好,多珍贵,就是念念不忘。”

云矜言“嗯”了一声,不再过问,又听白容止问道:“你不是和他们商量事情么,跑出来干什么?”

云矜言没吭声,半晌才道:“你跑出来做什么?”

“捞钱。”白容止坦诚道,“以往淮扬称扬州,有本地方志,说扬州赌王姓杨,在宅里辟了方池塘,成天丢钱玩儿。”白容止伸指头戳戳云矜言手背,凑近了道:“你哥是不是故意的?他其实就是想来找杨老板的吧?”

“他要找城主。就我们所知,杨家握淮扬大半金银,与城主关系最密切。”云矜言淡淡道。这是外人不晓的机密,他张口便告知了白容止,“淮扬鱼龙混杂,暗桩密布,我们只能先从他下手。”

“真有勇气,打淮扬城的主意呢。你哥有把握说服城主帮咱们么?”白容止失手弄碎了一块极脆的古币,一边遗憾可惜,一边破罐子破摔地用棍子将其彻底碾作粉末。

“可以一试。”云矜言沉吟片刻,如此道,“不同意他也不会倒向云家,左不会更糟了。”

“那行吧。”白容止轻描淡写道,“你们弄就好,晚上我去找阵眼。”

阴魔之类,夜晚最为活跃。尤其是淮扬这样过分繁华的地方,青天白日下人气阳盛,掩盖阴气聚集之处,倒不如直接夜间出行。白容止做事,向来求个单刀直入,方便省事。

“你不必去了。”云矜言一拨地上钱币,淡淡道,口气不容置喙。“在屋内歇着便是。”

“啧,凭什么?!”白容止一撂一把铜钱,不满地抗议道,“你们在外面浪得开心,我就得乖乖呆着?”

云矜言看了他一眼,脸上表情没什么起伏,“深夜出行,你受得了么?”

白容止撑着脑袋琢磨了一会儿:这是怕他太困了,找到一半就睡着了?

“那那那那我现在去睡,晚上就可以上房揭瓦了。”白容止说着,就要站起。云矜言怕他蹲太久,猛然起立会头晕,不得不伸手拉了他一把。

“何时睡都无用,不许胡闹。”云矜言深知白容止过分贪玩的天性,自然清楚这人吵着要去,无非是想着顺便在这人间有名的繁盛之所花天酒地,却不想想有没有这个力气。他不愿拘着白容止,却也不能由着白容止胡来。

白容止撇了撇嘴,把手往脸上一扒拉,泫目欲泣地控诉:“你怎能让我独守空房,鳏寡孤独……”

云矜言无奈地望着他,道:“不要胡说。”

“实不相瞒,凉夜无聊,没有闲美人作陪白哥哥我是真睡不着。”白容止一脸惆怅,幽幽道。

不知怎么,云矜言无端从白容止的神情中品到一丝弃妇的味道。

云矜言沉默半晌,道:“留你在这里,看着那些弟子,不要让他们出来坏事。”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杨家人。”

白容止见他仍不肯答应,一阵兴味索然,又蹲了回去,无趣地捏着一枚圆形方孔的铜币翻来覆去地看,口中道:“我其实特别想把那些监视咱们的人干掉,剥皮抽筋挂在云古清墙头。”

他讨厌这种随时都处在他人监视下、时刻注意言行的感觉。他之所以留着云家派来的一干弟子,不过是不想做得太绝,打草惊蛇。

“这些弟子,可能并不全为人偶,不可随意处置。”云矜言站在他跟前,低头就看见白容止的头顶,柔软的发丝轻轻从他颈侧滑落。他特别不想看见白容止的发被尘土弄脏,但这个人从来懒得规规矩矩束发。

“这个么,你们让云笛多盯着些呗。他小心思多,又和那些弟子待在一起的时间多。”白容止突然抬头,仰视着云矜言,眼中透出疑惑,“你跟我说的安排里,好像都没有他?”

“没有。”云矜言低着头,声音轻轻地落下来,“兄长没许。”

“他什么都不知道吗?”白容止颇感意外,依他观察,云笛分明与云明澄十足亲近,“为何?”

云矜言却反问道:“你会让白泽涉足么?”

这话太有说服力,白容止“哦”了一声,说道:“不会。”他心中稍松,忽然眼皮一跳,鼻尖飘过一股诱人的香味,勾得腹中馋虫蠢蠢欲动。

白容止不觉自个儿站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道:“好熟悉的味道。”

“你刚吃完。”云矜言看他一眼,抬头望向红纸灯笼掩映下的屋檐,道:“兄长在会客厅。”

白容止听出云矜言似乎并非同他讲话,直觉要么是云风猎,要么是云笛。云风猎在厅内听事,不得也不稀得四下走动鬼鬼祟祟,而云笛早些时候离开,半天未回。

于是白容止乐呵呵一笑,欣慰道:“乖,知道孝敬长辈。”

头顶一响,像是有人从廊顶跳过,下一刻,便是一红衣如火的少年从檐上挂下,似笑非笑,嘴里咬着一根绳子,绳上绑了几包油纸,他从齿缝间挤出一个清清楚楚的字:“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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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的,别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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