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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淮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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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懒洋洋地“哦”了一声,脑袋又垂了下去。

少女战战兢兢地寻地坐下了,刻意离远了那二人。她莫名地觉得,那二人周围似有一圈屏障,谁也近不得。再仔细一观察,果见无人坐在他二人近处,连那温润公子也扯着那英气女子坐在了离帘近处。

少女觉得有点奇怪,但又莫名觉得理所应当,绞着帕子偷偷打量船中人,看了半天,脸上红晕仍不懈地飘着。

这江上一行人,正是从姑苏上来,变换装束,隐名匿姓的云明澄一行人。

淮扬城外一里路严格排查,不得见世族修士,尤其是云字腰牌者,故而他们早早换了装,雇了客舟顺江而下。只有登记标号的客舟能入城,淮扬城内外人流络绎,入城的客舟几乎被雇完了,只剩这几只,还要他们自己作船夫,幸而船中尚整洁,勉强令一群金枝玉叶的弟子们乘上了。

云风猎坐下了还欲缠着小姑娘问东问西,云明澄看不下去,轻咳一声,制止了憋闷了一路的云风猎在小姑娘身上找乐子的行为。

云风猎悻悻收笑,只得低声细语,规规矩矩地道;“小姑娘别害怕,我就是好不容易看见个母的,有点兴奋。”

“……没……没关系。”少女眼神躲闪。

“你叫什么名字?”云风猎撑着下巴,凑近道:“我姓风,你可以叫我风姐。”

“杨,蕙兰。”少女犹豫了一会儿,小声告诉。

女儿闺名本不可随意告诉,但她观舟中人,个个清雅高洁的神仙之姿,直觉可以信任。

她话音刚落云风猎尚未有何反应,挑担的少年却惊道:“你姓杨?赌坊杨老板的女儿吗?”

云明澄眼神一动,转头与云矜言对视一眼,淡笑不语。云风猎未注意他二人神色,只是好奇地问那少年:“你认识她?”

杨蕙兰也眼含疑惑,有些不快,又有些高傲地回答:“我是,你哪位?”

少年面上带窘,挠挠头老实道:“我……我就是跟阿爷进城卖桑的,我……我叫桑生。”

“桑?就是喂蚕的叶子吗?”杨蕙兰好奇地说道,“我还没见过桑叶呢!”

淮扬城中自古遍身罗绮者便不是养蚕人,穿红着绿的千金不识桑梓都是常事,桑生也不奇怪,一拉箩筐,捏出一片桑叶给杨蕙兰看,“这就是桑叶,今岁处处春寒,发叶晚,长得不好。”

杨蕙兰接了去,放在眼前摆弄了一会儿便放下了,偷偷瞄一眼那些纤尘不染的公子一脸淡然,显得自己见识浅陋,颇觉没面子,轻轻哼了一声,把叶子一掷,道:“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是没什么了不起。”桑生老老实实地道。

老人家却是把眉一皱,把叶片捡了起来,仔仔细细地掸去灰尘,而后轻轻摇了摇头。

云风猎见状,将身往后一靠,冲杨蕙兰道:“什么没什么了不起?清明过了是谷雨,往年就是快该收蚕的时候了,既然发叶晚,叶怕是不多,这淮扬城内的蚕户怕是急坏了吧?”

“是啊,品相不甚佳的叶,一筐也卖得比往常好了些。”桑生挠了挠头,腼腆道。

杨蕙兰不以为然地扁了扁嘴,余光瞥见筐内似乎还有东西,花花绿绿,一下就戳中了小姑娘的心思,“那是什么?拿出来瞧瞧!”

她说话时声音高了一些,云明澄飞快地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那二人。

但他却见白容止不知何时坐了起来,正透过鼓动的帘子间的缝隙出神地望着外头,一副还未睡醒的迷糊样。云矜言伸指替白容止抚顺睡乱的发丝,素净的手指如同黑色的水流。

云明澄不觉笑得愉悦了几分,转头又见桑生已将花花绿绿的东西拿了出来。

那是一只最简单的牵丝木偶,雕刻者似乎手艺尚稚嫩,木偶上的刀痕清晰可见,衣裳绣得也不甚精细,那布料却是件好绸子,也不知道这清贫的老少如何用得起。

云风猎挑起了一边眉毛,边看杨小姐爱不释手地翻弄那木偶,边同云明澄耳语道:“邪了门儿了,我现在看见木偶就觉得奇怪。”

云明澄一笑。他倒是已习惯了。

“你会玩儿吗?”杨蕙兰拎着那木偶,问桑生道,“我记得以前城里一个老人,山城人,可会演这个了。”

“我在学。”桑生接过去,指上灵活地活动一番,那穿花衣的木偶人便翩翩起舞,已颇有点意味,“山城先生我知道的,老人家现在太老了,说是唱不动了,但还喜欢牵丝戏。”

“怎么?你的师父是他?”杨蕙兰惊讶地说道。

“不是,我是偷学的。这木偶都是自己雕的,这衣裳还是一个衣店的大老板送的。”桑生忙道。

忽然白容止转头望来,出声道:“你知不知道城内有一人,名扶桑?”

桑生一愣,点头道:“知,真是送布的老板,这两筐桑叶,有一筐要送他店里去。”

一旁默不作声假寐的老人睁了眼,问白容止道:“小兄弟认识?”

“认识,他在何处?”白容止道。

“这么说也说不明白,小兄弟在城内随意一打听,便知道确切位置,扶桑先生的店是远近闻名的。”老人笑道。

杨蕙兰闻言立刻道:“衣是好,人也是一绝。”

这话似褒似贬,唯有知晓底细的人才明白这位小姐话里的讽刺意味。不巧,白容止还正是个知根知底的,随口应道:“是啊,这人绝了。”

白容止偏头见云矜言看着自己,知他想问自己如何认识此人的,便道:“以后告诉你啦。”

云矜言垂眸不语。

“公子如要找人,我可以带路。”杨蕙兰殷勤道,眼中有亮光。

“不找,不用。”白容止干脆道。船舱内有些闷,白容止刚睡醒,有些热,撂下这句打了帘便出去了。

杨小姐还以为是公子嫌她吵了不耐烦才出去的,绞着帕子有些许神伤。而云矜言只是冲云明澄略一致意,也便出去了。

杨蕙兰再趁机打量余下人的模样,心中一阵莫名其妙的叹息。

好嘛,还都是一副理所应当见怪不怪的模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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