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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叶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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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容止,“……”

云矜言收剑,转身便走,几步后忽又转过头,看了白容止一眼,淡淡道:“原地等我回来。”

白容止,“……哦。”

听到这一声应答,云矜言方转过头御剑而行,剑化流光往夜幕中去,眨眼不见。

白容止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身进了屋。屋内屏风倒了,白容止慢慢将它扶起,扯了根腰带重新系上,还不忘扶起灯台,悠悠点亮了烛,再小心罩上灯罩。

做完之后,他行至榻前,从榻下摸出了一柄到,刀鞘古拙,花纹狂乱中透着妖冶的美。他握住刀柄,轻拔出鞘,刀身光亮如水,宛若一泓秋潭,刀弧美如新绣峨眉,刀身上跃然两片柳叶,栩栩若风吹便离刀飘远。

这是云笛藏在乾坤袋中交给他的,他言:“东瀛有鬼相之笛,笛身二片青叶,因名之叶二,此刀便名为二叶切。”

他未明说,但白容止觉得,此刀当为云笛特意为他而铸,正如他特意偷了酒,要了字,几千年的嬉笑怒骂养出的默契尽在不言。

他把刀藏在榻下,每晚掏出来反复端详,喜欢得要命,手痒得直想找人练练。方才仓促,未来得及取出,此刻天时地利,也不用扮猪吃虎,正好练练手。

白容止提着刀缓步踱出舍门,站在如许檐牙下,透过珠帘般的雨幕,幽幽地盯着刚从塘中爬到岸上的小伙计。

云矜言其实留了手,这伙计血流得骇人,一时半会儿却也死不了,够他玩,也不至于出大乱子。果然他们家小白脸还是疼他的。

池子离廊近,那伙计求生欲望出奇地强烈,上了岸又向前爬了几步,费力地气运丹田,吹了声口哨,隔岸那堆无名凶尸无力地号了两声便不动了。

“只剩你一个人了,开心不?”白容止蹲**,用刀尖挑起浑身颤抖的伙计的下巴,轻笑道。雨坠在刀身几欲破刃而出的二叶上,砸出妖异透明的花。“大兄弟,相识一场不容易,相煎何太急啊?”

伙计瞪着眼,突然猛力一扑,想撞刀口上自尽,白容止轻巧地收刀,再从容不迫地一递,砍下了伙计一根手指,血色弥漫,很快被雨水洗去。

白容止用刀尖挑了一块石子,击中了伙计身上某处穴位,伙计正惨叫,又是浑身一颤,直接扑倒在地。

白容止垂眸一笑,道:“别紧张,我真的只想和你坐着聊会儿天。如果你不愿意,那也成,我问你答就行,跟我撒谎就砍掉一根指头,成吗?”

伙计梗着脖子,咬牙不发一言。白容止不动声色地举刀,又是血色溅落。

“不答也照砍,你还有十八根指头供你生不如死。”白容止道,一面悠然地伸着刀,让雨水冲刷其上的污秽,一面低头浅笑,幽幽地盯着面目因疼痛而狰狞的男人,“来,现在再答一次,咱们聊会儿天,砍几根手指,好不好?”

伙计堪堪咬碎一颗后槽牙,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一个字:“……好……”

他知道如果他但敢说“不好”,白容止仍会切去他的手指,因为他曾经也同老板一起用同样的方式对待那些无辜的少年。酒坛里封着的手脚,有一半是他砍下的,老板死的当夜,有半数手脚转去追逐他,所以他没有与前来索命的恶鬼直接碰面,也未曾被关入后厨,侥幸活了下来,东躲西藏老半天,小心翼翼摸回清楼,只见灰烬满地。

他充满怨毒的眼神死死锁住白容止,白容止则毫不在意,笑问道:“来来来,我问你,清楼真正的老板,是不是你?”

伙计一愣。这头个问题便如此始料未及。“不是……我只是……替人做工……”

他留了个心眼,可惜白容止的心眼比他还多,又问道:“那个人,不是已经死掉的黄老板吧?”

伙计咬着牙,看着水亮的刀尖在自己三指上晃,出声道:“……不是。”

“是何人?”白容止紧接着问。他盯着刀尖,思索着要不要换一只手砍,砍成一对兰花。

伙计嘴唇蠕动了两下,白容止没听清,道:“什么?”

伙计深吸一口气,艰难道:“不知道!”他见白容止挑了挑眉,生怕他不信,忙道:“我……我没说谎!我真的不知道!”

白容止晃了晃刀,刀锋上寒光凛凛,看得人心悸,可始终未落下。白容止悠然道:“男人哪,说话得雄浑有底气。我再问你,知道这楼是用人骨垒的么?”

“知道……”伙计心虚,心知此人知之甚多,怕是不能混水摸鱼,倒不如抖落干净兴许这位大佛能放自己一马,“有人指使的,说要如此,要……要我一直杀人,我怕会出事……”

“所以你找了个替罪羊,让他来替你杀,罪名就安不到你头上,那些惨死的人也不会索你的命,是不是?”白容止支着下巴,语气夸张道:“哇,不愧是掌柜的,聪明啊!”

“本来也就是各取所需……”伙计眼前发黑,硬撑着说道:“你还想知道什么,我都说……求……求你别杀我……”

白容止看着他央求的深神色,再看看另一只完整的手掌,神情并未有所松动,道:“你既说不知那人是谁,那你可曾亲见过其人?”

“……不曾。”伙计放下了脑袋。

白容止挑了挑眉,“那你如何与那人联系?”

伙计喘息了几声,昏昏沉沉道:“……我们……”

突然他浑身一颤,双目陡然睁大,张口欲喊,却在一颤后无力地闭上了眼,口鼻缓缓流出黑色的血。这是中毒而死的症状,有人在白容止不注意的时候给此人下了毒。

小伙计的嘴还无意义地张着,血混着雨流下,他眼下的青黑分外明显。白容止摇了摇头,用刀面顶住他的下巴,把他的嘴巴合上了。

伸着根长长的头发,死相怪丑的。只是便宜他了。

二叶切刀影在死尸身上一过,划开了衣衫,露出了插进背中的半截毒针。不是什么厉害的毒,否则不会让一个本就垂死之人苟延到和他废话那么多。兴许,是他回屋取刀时射出的,否则银针射出的那一瞬他便会察觉。

白容止站起身,举目远望,只见夜幕寂寥,亭台隐于江南烟雨,天地间雨声喧嚣。有风过,吹落花叶,落红碰巧旋进廊内,撞在二叶切的刀锋上,悄无声息地裂为两半飘走,宛如粉蝶轻舞。

这庭中,除了他和一堆死人,还有人在暗处摸摸盯梢。那人懂得隐藏自己的气息,白容止一个废人想找出他,并非易事,只能说凭借多年浴血的恐怖直觉。

云矜言让他原地乖乖地等他回来,白容止倒是有心听从,可总有人不识抬举,偏来往刀口上撞。

白容止想了想,抬脚下阶,步入雨中,雨丝落入发间,犹如从缎上滑过。

“来杀我就不要东躲西藏的了,连一个废人都害怕么?”白容止轻轻一笑。

话音未落,身后一阵怪风扑来,直袭后脑,连水面都反射出了那凛冽灵光。这是要一击中的,但白容止并不打算让他得逞,更不打算躲。

他只是举刀,轻飘飘地一划,风拂柳岸般的轻灵飘逸,风住时,刀尖上却沁着一丝血珠。

白容止一闪,避开纷扬而下的血雨,身后扑通一声闷响,紧跟着了清脆的剑击石声。白容止回身甩刀,血珠洒出一个优美的弧形,一半落入萋萋庭草,一半染红白衣云纹。

白容止垂着眸,唇边勾起一丝寒意刺骨的冷笑,黑衣凭风而动,染着一派清冷的肃杀。

白衣云纹的少年颤动着身体,艰难地抬起头,眼神中带着深切的恐惧与怨毒,胸膛前血色弥漫,浸透了身下的土地。

“一刀一个小朋友,你们怎么不找点厉害的陪我玩儿呢?”白容止眼露惋惜地摇了摇头,“白脏了我家二叶。”

少年家咬着牙,冷笑一声,几乎是一字一句地道:“白、容、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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