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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楼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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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矜言低头,缓缓抚过手中的琴,眼神空灵。

他……想练剑吗?

见云矜言陷入了沉默,似乎是认真思考起了这个问题,花战夏颇为无奈地摇摇头,对白容止比口型道:忽悠,接着忽悠。

白容止呵呵一笑神色再度欠揍无比,“我以为我问你为什么,你会说我爹杀猪,子承父业。”

花战夏,“……滚!”

白容止竖起一指道:“行,呆会儿滚,天狗喰月一过,那孩子没了玩兴,自会走的,到时候我们一起滚。”

花战夏眉眼一跳,道:“你如何知道那倒霉孩子会放过我们?”

“简单!”白容止一拍掌,“天狗喰月,青灯游街,小鬼此时灵力大盛,自能造出此景,喰月一过,他便掀不起风浪,到时我们自能出去。可惜了,那孩子尚小,功力未到家,否则他使劲汇集的阴气,一照面我们便要一命呜呼了。”

“只是猜测。”云矜言收神,淡淡道。

“赌上一赌。”白容止笑道,“我这叫直觉。反正五成的生机,五成的死机,你猜我们会撞上哪一个?”

话音未落,忽听鼓楼上狂风猎猎,狂风捎来那愈发清晰的笛音,还有那百鬼夜行的兴奋的尖啸。饶是白容止背靠墙垛眼角都瞥见了城内盛放的青光。

云矜言面色凝重,低声道:“来了。”

白容止抬头一看,头顶圆月不见皎洁,一圈血色在夜色中怒绽。

天狗喰月,食甚。

花战夏不再给白容止输灵力,抽刀在手,跳上墙垛。白容止叫道:“拉我一把拉我一把!”

云矜言道:“伤号静养。”

“得了吧,废不了,血都止了。灵力也不是白输的。只是头晕而已。”白容止满不在乎道。

花战夏瞥了他一眼,想了想,伸手扶了他,坐在两个墙垛之间,末了极不放心道:“别乱动,运灵力养着伤先。”

三个白衣少年面前,无数盏青灯从破败的街市中绕出,缓缓向鼓楼流淌,莹莹的白骨闪烁着如玉的光泽,在青光河中沉浮,一股股黑气低低地压过房屋,悠然地朝鼓楼卷来,一层层地将鼓楼围住。

“花夏,撑得过去吗?”白容止问道。

“太多了。”花战夏不动声色地握紧了刀柄。

云矜言刚欲抬手拨弦,白容止一把扯住他的衣裳,然而云矜言已弹出了第一个音。

云矜言本就用了大力,以图控下更多白骨,那音撞向楼下白骨潮,白骨们便如蒙召幸,兴奋地尖啸着,一股脑地往鼓楼上涌去。

“靠!手那么快干嘛!”白容止无奈道。

云矜言皱眉,道:“松手!”

白容止运了全身灵力,手上飞快动作,那疏云剑如飞龙一般破空而去与底下白骨缠作一团。护着伤处的灵力一被撤去,那痛感便再也压不住。片刻后,白容止额上已冒出冷汗。

花战夏早已飞身下楼,足上在楼梯上轻点,轻巧地飞上飞下,注满灵力的刀身只往最上端的白骨砍去,每一砍都能逼退那白骨几丈,宛若白鸟弄潮。然而此非长久之计,如此挥霍灵力终有用尽之时,不知是否能到复圆。

白容止一咬牙,叫道:“云闲!”他挣扎着起身,扯裂了伤口,便又是染血大片。云矜言不解,抬手摁住他。

白容止只好伸手急急道:“扶我上墙垛!快!我们这样撑不过天狗喰月。”天狗喰月可不是一般的食月天象,持续时间飘忽不定,但一般天亮之前一定能结束。可鬼晓得他们会撞上多长的时间?

云矜言听出他似乎真有主意,便不迟疑地扶了白容止往墙垛上一坐,道:“做什么?”

白容止道:“借你琴一用!”

云矜言抿唇,一双纤长的手覆在琴上,似乎是在犹豫。白容止正色道:“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琴字号有个规矩,人琴一体,琴不得二于人手!都什么时候了命都没了你还听这些条条框框?!我有个点子,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鬼面少年仍不去假面,那只修长的手固执地伸着,此刻眸中是不一样的光彩,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鬼使神差地,云矜言将琴递给了白容止。

白容止轻拢琴弦,弦上逐一亮起灵光,不多时,整张琴都是流光溢彩,竟比花战夏飞舞的刀光还要夺目!

鬼面下,白容止笑容狂傲,高声道:“云闲!老子太喜欢你了!你怎么就长那么好看!”白容止本想加一句:你要是女的,我就娶你了。话到嘴边又是一顿,觉得颇为不妥,唯恐云矜言一怒将琴直接抢回去。但打趣却是少不了的。

闻言,云矜言冷冷地看了白容止一眼,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他永生难忘。

那嘴上取笑他的纨绔子弟执了琴,坐姿在顷刻间端正了几分,周身气势陡然一变,迎面狂风吹开他的发丝,那绸缎般的墨发飞扬,优雅而又不羁。云矜言有那么一瞬,几乎看呆了。

一个人身上竟能有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吗?

白容止抬头,猛一扫弦,数弦一声如裂帛,全然不同于云家的琴音靡靡。那琴音杀意磅礴,似乎藏了千军万马的浩大气势,直叫人寒意刺骨,却又热血沸腾!

云矜言从未听过这样的琴音,瞳孔一缩,整个人都要跟着那浩荡的气势沸腾起来,却听到花战夏喘着气喊道:“你爹知道了必要砍你手!”

白容止哈哈一笑,手上肆意拨弹,灵力在指尖爆溢,说不出的疯狂与潇洒。四围夜色中,缓缓响起一阵滚雷,愈来愈响后却能分辨出那是千万个似喜似嗔的低吼混杂在一起,反复有人擂响了战鼓,令那数千万只牛皮鼓怒吼着。

那夜色随琴音疯狂搅动着向压城的白骨卷去,一双双赤红的眼瞳亮起,耀眼不让那青灯分毫,如熊熊火焰般燃烧着。

夜色笼罩下,一片片黑气破幕而出,缓缓显出形状。

云矜言又是瞳孔一缩,“魔?”

白容止道:“他能以笛纵鬼,我为何不能以琴控魔?”他冲楼下艰难攀墙的花战夏吼道:“花夏!上来!”

花战夏几个扭身急转,甩掉追击的白骨浪头,迅速上了鼓楼。他揪着白容止道:“你要死!”

白容止惨叫:“事出有因!——你揪到我头发了!”

花战夏咆哮:“下不为例!”然后他松开了手,面色沉郁。

“云闲,商量个事儿。”白容止舔舔苍白的嘴唇,道:“我爹虽是有名的浪荡不拘小节,但他曾说过,斩奸除恶,为行天道,降妖除魔,为行人道。这种歪魔邪道,他是最恶的。”

琴弦在白容止手中轰然作响,花战夏放下刀为白容止注灵力。于是白容止便放开了弹,越弹越凶。鬼与魔搅作一团,魔的低吼与鬼的尖啸折磨人耳,白骨折断之声愈发密集,叫人毛骨悚然,好似人间地狱。

“所以——”白容止直直地看向云矜言,“你可不可以,别说出去?”

云矜言沉默良久,开口道:“我也是行天人之道者。”

“你不一样。我知道的。”白容止道。

“有何不同?”云矜言道。

“你不答应,我不带你回家。”白容止理直气壮道。

云矜言眼中情

绪难言,白容止见他的神色生动了起来,不由得大笑道:“这样才对嘛!老是冷着脸有什么意思?跟小老头似的,谁跟你做朋友?”

“你能不能闭嘴?”花战夏怒道,“做什么这么撩拨别人?”

“别吵别吵!聊得正开心呢!小弟们,今晚大哥带你们纵横天地!”白容止叫道,“看月亮!”

其余二人闻言抬头,只见那圆月已露出了一小半。食甚过后生光,极凶之时已过去,那笛童也便如此了。

白容止刚要得意,那笛音似孤注一掷,骤然提高,杜鹃泣血般地悲鸣着。在极短的一瞬竟压过那汹涌琴声,手下白骨青灯发出最后的尖啸,拧作整股,将魔物交夹其中,狠狠往鼓楼上撞去。

那楼本就年久失修,先前又承受了数波骨浪打击,已是十分脆弱。这一撞非同凡响,鼓楼在一声令人绝望的撞击声后四分五裂,靠上小部分依旧完好的部分顺着力道以缓慢而坚定的速度向后倒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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