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陈封(2/2)
白容止不动声色地道:“上一个问题。”
石惊寒打量了他一会儿,道:“回答这个问题之前能不能透露一下,花战夏现身在何处?东瀛来人催问了。”
“花长泷是么?”白容止道。
石惊言意外地挑眉,“哥哥如何。知道?因这白狐么?”
她如此回答,便是默认了来者是那花长泷。当年寻到白家要求认花家血脉的也是他,当时他便召出了九尾白狐,令白家顿处下风。能召出这位前辈护佑的少年必不简单,在花家地位应当非同凡响,怎么又屈尊来找一个为族中不容的女子所生的后代?即使那女子受到了花家老祖宗的宠爱和挂念,但毕竟是光明正大叛离故乡与人私奔,连着花战夏的地位怕也是不高的。
白容止沉吟片刻,抬头道:“要你管,找花夏是么?告诉他死了,凉了,烧了。”
“那他会很伤心。”石惊寒道。她没有多谈此人的意思,接上第一个问题:“知道哥哥是魔君,也不难。因为这种被问命者命运权重过重,导致问命者暴死的情况以前发生过一次,是我爷爷主的卦。”
白容止和柳青酒对视一眼,脸色微变。
在三界能与白容止地位相当者还有二人,神君残笙,鬼君哑笛。
石家前家主是在前朝盛极之时去世的,是当时昏君的大国师,死时举国不得举宴行乐,汴梁更是不许衣锦出行。那时连白容止都未出生,而鬼笛现在才及束发,便只有目前为止全无下落的神君才可能在那时出现。
可竟然如此之早,岁数应当够当白容止他爹了。
“你们找到他了么?”柳青酒急道。
“不知。此后我爹继任,据他说,云氏中人只令他测算过你,直接给的名号。而那位君主在何处,为何人,俱不得知。”石惊寒道,“而且你们不奇怪么?为何轮到魔君时,是直接指名道姓地测?而且一测便中?前一位君王却是大海捞针,毫无头绪。”
“而且,我阿爹寿元分明已尽,可云家不让他死,硬要替他逆天续命。”石惊言一指白容止,道,“云家是否有人知你?”
“七年前云家找上门我才知道老子那么厉害,竟然是乱世灾星。”白容止冷冷道,“云家不信任你们,自然不敢让听话的石铮然尚未发挥用处便死去。那么频繁地卜算,怕是有人急了。”
柳青酒沉吟一声道:“千年之前,那处法阵的原址和图纸都被清干净了么?”
“清了,劈了十五道天雷。”白容止道,“你怀疑有人复原了那个阵法么?可要说当今能有谁还画得出阵的,只有石家的家主了吧?”他转头看向石家姐妹,眼神锐利如刀,“吃过狗屎的二位,可知道那个阵法?”
“这就是我们希望找到柳庄主和你的原因了。”石惊言一抚掌,叹道,“和知情人说话就是舒服,都不用费口舌顺一遍前因后果。你们猜得不错,确实有人还原了当年的通天法阵,不过石家只是棋子,替真正的幕后主使寻找他们需要的材料,比如白哥哥。”
“材料够大气的。”白容止冷笑一声。
旧阵只以神骨为引,真正和人间连接的也只有神界。可显然,还原阵法的人不愿止于此,那人还寻了三界之主,是要彻底打通天上人间,说不准,还欲统一三界。
石惊寒掏出了一张图纸,摊开在桌,指点道:“这是旧阵的主阵和辅阵,你们是亲历者,应当熟悉。”
白容止看了一眼便转来了眼。毕竟,当初血淋淋地躺在那阵上的人是他最亲的人之一。他看一眼,往事便如同仍在昨日,历历在目。
人界和三界一同混乱,那些疯狂与愚昧染红了多少人的双眼,人命如草芥,神命亦归天地。多少心怀鬼胎的走兽灵物趁机作乱,多少修士大能涌入三界,三界强而数少,**乏术。
就算所谓凡人尊崇的神,也不过是受天道眷顾和桎梏的生灵罢了,又真的能纵横到哪里去呢。
那时他还是狂妄无惧、肆虐天地的魔君,捏着刀站在云端望人间,到处是极赤腥重。
那是真正的血海尸山,为亡灵点起的天灯飘在人间地狱之上,美得哀伤,美得残酷。
他那时还奇怪,明明是愚人自寻死路不自量力,为何还要诘问天道万事不公。到底因为是贪欲,还是不认命。
他没那个心思再去欣赏一遍,可千年易过,人性难改,因果轮回得如此荒谬而顺理成章。
柳青酒垂着目,长睫在眼下扫出阴影。他的指尖轻轻划过那大阵的一处,那里曾是放置他为心爱女子剔下的神骨的地方。
风霖的大哥倒不是人性全泯,没有剔出那块骨,而是把风霖作为那块骨,补全了空位,否则,当年的风霖怕是活不到为神官洗罪。
他曾对白容止说,剔骨之痛,他们一个人也受不得。可事实摆在眼前,真的有人虎视眈眈,觊觎着他疼爱的孩子的姓名。
“这个你们应该感兴趣,是我二人推测的新阵的大致方位,它们和旧阵一起,组成了更宏达的阵群。”石惊寒从乾坤袋中掏出一卷纸,展开,是一张涵盖天下的地图,名山大川画得清楚精准,连东瀛的花家都被做了标记。当世,怕是只有善于推演的石家拿得出这样的地图。
白容止呼吸一滞,指尖轻轻颤抖。
他看见了十里长街,被朱笔圈出,又被极刺目的朱色划去。图上还有好几处都有这样的标记。柳庄、石家,甚至汴梁、姑苏也被圈画了出来。那红色,在盛京石家处犹为密集。
这是何意?为何天下各处都有赤色标记?那些已画明的地点,冥冥之中似一张残破的大网,将整片天下罩在暗无天日之中。
石惊言摸出一支笔,从袖中掏出一盒朱砂,蘸一蘸,伸手将柳庄与姑苏二地画框。“这是说,此地的小阵已被毁。”
“那么多阵?”柳清酒吸了一口气,很快反应过来,“这是一个众多小阵聚成的阵法?这些标出的地方,都是你们找出的小阵所在么?”
“是啊,找它们可累了。但我想,这还只是冰山一角。因为凭着这些零乱数阵,连我二人也无法推测出这个天下巨阵的全貌。设阵之人在阵法上的研究,恐怕是超前绝后的。”
“而且还很闲。”白容止撑着下巴,他指着姑苏道:“柳庄我知道被炸了,姑苏是怎么回事?”
“等等!”柳青酒眼皮一跳,他揪住白容止,睁大了眼道,“柳庄被炸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