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花车(2/2)
但凡有一习武之人在此,便能发现这二人的身法极为相似,像是师出同门。只是云矜言更沉稳,白容止更飘渺,平分秋色,不分伯仲。
“饿不饿?”白容止与云矜言擦身而过时,听见云矜言在耳边道,一如既往的清冷声音,染着一点明快的笑意。
也只有与白容止呆在一起时,静如死水的人才能露出些生动的情绪,仿佛仙人下红尘,山月扣荆门。
“我不想吃,给你气饱了。”白容止道。
街角一阵尘土飞扬,马蹄急落,由远及近,道路上的行人纷纷避让。
云矜言一早听见这动静,伸手扣住白容止手腕,再一手扣住瘦削的身,带着他往一旁避去,衣摆划出一道悠长的圆弧,如同拉出一张徐徐打开的扇面。
高头大马长嘶一声,红木车驾在他们身侧险险停住,马蹄重重落下,竹帘轻卷,一大捧沾露的白花被抛出,花瓣纷扬而下,落了二人满身。
云矜言指尖灵光流溢,随手一拂便将他与白容止身上的花瓣尽数扫落,青石地上仿佛小雪浸润。
车内传来一声轻笑,孟子栀笑吟吟地望着他们:“二位公子,小女子可否有幸与二位共乘一程?”
白容止与云矜言对视一眼,笑道:“有劳。”
孟子栀一笑,放下帘子,车夫放下脚凳,二人一前一后抬步悠然上车。云矜言抬头看见白容止发间插了一支花,黑中带白分外亮眼,便伸手取下。
白容止正欲附身入车,此时便霍然转头,看见云矜言手中那支清雅的小花后神色莫名,转头兀自入车。
孟子栀摇着一把小团扇,搂倚着一名姿容出挑的女子,倩目巧笑,比在秦家堂上见时多了一股风流。
白容止的目光在她与那女人之间流转了好一会儿,默默移开了。走南闯北,龙阳之好他没少见,女子之间如此大胆的情爱他还是头一回见,有些不忍直视。
倒是云矜言无半分不适,面色如常。
“孟小姐还未问过我二人要往何处。”白容止低着头道。孟子栀身上有玉牌,加上方才在秦宅略略扫了几眼,白容止也不客套,直接唤姓。
“知与不知又有何妨?若是二位想留在姑苏,我把你们直运出城外也无济于事。秦家留不住的贵客,我想赶走也一样难啊。”孟子栀以团扇掩面,道。
“哦?孟姑娘倒是讲讲,我二人凭什么要留在此处?”白容止一抬眼皮,低低地笑了。
“除恶务尽,不当是你们修行之人奉行的本旨么?想必二位也知,姑苏看似太平,实则水鬼成灾,民不聊生。我以为二位既有扫尽一河水鬼之为,应当也不会束手旁观。”孟子栀眯着眼,歪了歪头,“难道二位真的着急离去么?”
“得看孟姑娘是否想让我们离去。”白容止抱臂,终于正了眼。“昨夜水鬼祸乱有你,今晨秦家父子相争有你,现在我二人闲逛街市上还有你。孟姑娘,我这个人吧,比较相信因果必然。”
孟子栀眼珠一转,笑道:“若我说这真是偶然呢?”
“阴气缠身,积重难返,也为偶然?”云矜言开口道。
落座后他解下了剑,握在手中斜倚着膝,这是戒备的姿态。孟子栀身上鬼气深重,并非一日可成。她身侧的女子,虽一直乖巧无言,但眼波流转间不经意的风情,不似普通女儿家,怕也是位风尘女子。还是位有修为的风尘女子。
“女儿家,又不修仙,老和鬼怪厮混做什么?”白容止翘起了腿。不用拐弯抹角的试探是时他便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昨夜我在高处看时,孟姑娘一个柔弱女子,可是在众鬼夜行间来去自如,叫人钦羡。这一方乱象,与你有关吧?”
站得高就那么点好处,他抚琴以琴音退鬼时可观尽全场乱象闹剧。那红衣鬼自那莲花台内转出后,这女子方款款步出,眼神冷峻,意味深长地看过秦杕落荒而逃,看过云矜言纵横其间,分明一副柔善可欺的模样,愣是没被一只鬼抓到,直至乘那唯一完好的绣船离去时,也是水道分波,百鬼让行。
当时没拦下,他还在想让那谁记住了气味何时可以寻见。不料今日便送到眼前。在秦家,孟子栀打量他时,他也在粗粗地观察孟子栀。
孟子栀轻轻摇了摇扇,莞尔一笑,大方承认。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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