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父子（2/2）

猜是孟子栀嘴碎，秦杕狠狠剐了一眼无辜的孟子栀一眼，一甩头，羞涩道：“自然是我以身相许了。”

秦常棣豁然起身，喝道：“糊涂东西！”

他也顾不上孟子栀会如何想他这个公公了，上去一脚就将秦杕踹飞，指着他那撞出淤青的面门道：“你想落得和孟子杨一样的下场吗？！”

“不得好死罢了！我不得好死，你们个个别想安宁！”秦杕血气冲上，不管不顾地吼道，全然未注意一旁将自己弱化得几乎不存在的孟子栀骤然凌厉的眼神。

茶盖轻响一声，与杯盏相扣，如同兵刃相接。孟子栀垂着眼，像是欣赏指上新染的豆蔻，“秦老爷子，还有秦公子，这本是你们家事，我不当掺和。可前车之鉴在前，我可得提醒你秦公子一句，你自己惹的情债，凭什么要别人替你来偿？昨夜你那旧情人，可闹出了不少人命。我来时，街上沸沸扬扬，全是在议论此事，只是他们不知那鬼何人而已。”

“谁说那是我旧情人了？我旧情人那么多，你倒记得比我清楚。”秦杕狠狠道。

“秦公子风流倜傥，悦人无数，自然不记得一个小小戏子，也不记得曾有一痴情人为你而死。”孟子栀幽幽道，“你当年求我帮你追人家时说得多好听，脱完衣服后你还不是把人家忘得一干二净！”她森森地笑了，指尖鲜红如沾血色，“可人家还记得你，做鬼也不放过你！”

秦杕脑中纷乱，记忆如洪潮滔滔而过。珠帘后伸出的玉色手臂，柔若无骨的纤细腰身，青水间泛起的锦绣织样，如有幽鬼在耳边梦呓似的喃喃，“公子……”远得似仙境缥缈，近得比鲜血淋漓！

他惊出一身冷汗，悚然跃起，想要驳斥孟子栀，口中却只能干涩地乱叫：“你胡说！你胡说！”

任谁都有梦魇，那从火中旋转出来的红莲如循着忘川苦渡而来的索命亡魂，牢牢地把握住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而秦常棣见他仍硬着头皮矢口否认，满脸的失望厌恶，吼道：“给我滚出去！我没有你这个儿子！”

秦杕原是失魂落魄，听到这句话，像是骤然惊醒，口中骂道：“你以为我愿意当你儿子！老不死的东西！”

秦常棣怒吼一声，大袖一挥，便是一个清亮的耳光，扇得秦杕四脚朝天。眼冒金星时秦杕仍在喊：“有种你打死我！叫咱们家断子绝孙！”他喊完便要滚，可是晕头转向间腿脚一软，歪倒在了门口。

毕竟秦常棣修为不低，怒极之下难免失了分寸，孟子栀以为真打出了什么事，挑着眉走近了一步，突地眼前一阵风过，逼得她下意识后退三步，尚未反应过来，那青花瓷器已飞过秦杕，在他脑边炸响，与此同时炸响的还有秦常棣的怒吼：“滚——！！”

孟子栀一愣，却不是因为秦常棣失望至极下的行为。这更刺激的她都见过，而此刻连皮都没破，不足为意。让她愣住的，是站在门口的那二人。

一身素白如冰雪，一身玄黑如点墨，冲突到极致便是极致的和谐。那二人像是刚来，又像是已看过一场大战，青花瓷就在脚边碎成一地破冰，明明差点被误伤却是连眉也不抬。只是那黑衣人端着一盘所剩无几的生煎眨了眨眼，无辜地最后嚼了嚼，咽下口中美食。

秦常棣虽然也注意到了这二人，并且很快反应过来来者是谁。手下所言曾提及，那杀尽一街妖鬼的高人，一人白，一人黑，出尘绝色，不似人间。

现在一看，恰如其分。

他先前面对秦杕时将其人贬得如青楼名妓一般，其实心中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他的门中可单枪匹马挑尽一街水鬼的可无一人，若揽二人而得之，今年蜀中群仙瑶池之宴，他必将名声大噪！

所以他试探秦杕想为之奈何，本欲警告这不成器的儿子莫要胡来，不想闹成这个样子，还被人家撞见，当场现行。

秦杕不知发生何事，只觉气氛忽得凝重，头顶又是一片暗无天日，知有人立在身后，晕晕乎乎地仰面看去，喜而叫道：“美人儿！救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