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玉兰（2/2）

“咣当”一声，一只鼓鼓囊囊的钱袋被白容止甩在桌上，光看那形状便可知其殷实。

“你的好兄长走之前给我的，还给你留了句话，说是不要委屈了我。”白容止一笑，那丝得意劲怎么也藏不住，“你如果嫌少，我拿阿娘的牌子再换个百八十千两什么的……”

云矜言眼皮一抬，默不作声地将钱袋收入怀中。

“再不然我们可以去劫富，杀人放火你来就好，我就在一旁煽风点火……”

越说越不像话，可云矜言没拦，任白容止乐呵呵地痴心妄想。

他将琴翻过来，在琴身上一拍，一块木板弹出，露出暗匣，一柄寒光凛凛的长剑被另一柄磨损颇多的短剑压着，澄如秋水。

他伸指在剑身上一弹，一声铮然如弦拨响。

吴地。姑苏。子规啼夜月。

姑苏是个好地方，山林水秀，人杰地灵，一衣带水的美景养出的人儿个个温柔娴雅。人都道，若温柔乡是英雄冢，姑苏便不知挽住了古今多少英雄豪杰。

起初这自然是美誉，却在口口相传中，将姑苏传成了美人云集之地。于是各方人士纷至沓来，只为求一睹芳容，还有好事者列出各榜虚位以待。

然而姑苏风气清雅，容不下这些浪荡子弟，胡闹一阵，渐渐消停，却仍有爱慕风雅之人留了下来，沿水筑起的亭台楼阁、勾栏妓院，最后成了文人骚客的欢乐场。能在姑苏留下的风雅场所，玩弄风情间也多了几分文人雅致。

或以琴冠绝，或以舞闻名，男女不忌，老少不嫌，明面上的色而不淫。

然而风尘毕竟是风尘，时至今日，哪一捧姑苏的灵秀风水不透着纸醉金迷？

到底，人性有恶，人皆好色。

今夜，亭台高楼又支起绣灯，觥筹绮罗，高歌艳舞，映得吴地山水一片糜烂。小船画舫从上流驶来，无数锦衣公子摇着勾勒着仕女图的折扇踏上岸，扬手便是豪掷金银。楼阁上的男男女女一颦一笑，风情万种。

此水道上游的都是些大户人家，姑苏有以园林闻名，上游的也都是当地最精美的园子，住着最儒雅、最风流、最慷慨的公子。当然，也不是所有上游的园子都闻名遐迩，也不是所有园子里住着的人都衣冠楚楚。呆得久的妓子都已能敏锐地分辨哪些人是落魄野鸡强作孔雀，哪些人是金枝凤凰悄入凡间。每个妓子，做梦都想嫁入那些院门深锁的幽古园林。

魂牵梦萦得久了，妓们认人认船的本事自然高，但当一只张灯结彩、纱幔轻舞的画船推开一水瑰丽缓缓靠近时，夹岸的人群便突然沸腾了。

所有人都认出了那只船，同时也就猜中了船上何人。

晚风拂开纱幔，歌舞升平中，那位华衣公子的面庞展现在众人面前。就在此时，绣楼上悠悠转下来一只绣帕，飘着令人难耐的丝丝幽香。帕上是娇柔的女子以玉手绣下的词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敢叫寸寸心，永结世世情。”

姑娘们眼中陡然升起了幽光，而那些裹着轻纱的**也从阁中转出，默默端立。

那船上，是秦家的公子秦杕，字棠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