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芥子（2/2）

“你有我就有。”白容止的目光和店老板的目光在空中交战，噼里啪啦一顿火光四射。

“我没有。”云矜言淡淡道。钱袋子都由云明澄管着，他平日也不在市集上买什么东西，在蜀中，腰牌一悬，单子就会记上，月末汇总到云家账房结账，“剑”字号的弟子常常能吃到免单。

“哦。”白容止目光不移，“黄金百两？”他挑着眉，露出一个玩味的笑。

“黄金百两。”店老板笃定道。

“啪”一声脆响，白容止翻手把一块柳木牌子往桌上一拍，“记柳庄主账上。”

那店老板一愣，万万没想到他来这么一出，捧着牌子定睛一看，下意识想往嘴里磕，被白容止拦下了，再一看，那老板眼睛都直了，“你你你——”街坊邻居离得近的，看清那牌子之后也是一副震惊的模样。

云矜言看向白容止，后者察觉到他目光中的不解，咧嘴一笑，没有解释。

那牌子一出来，店老板的态度立刻来了个大转弯，“公子原是我庄的贵客!公子驾临当真是鄙人之幸!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大水冲了龙王庙……”

白容止斜眼看他，眼含讥诮，“黄金百两？”

“不用不用，白送！”老板满脸堆笑，小心翼翼道，“敢问柳庄主是您的……”

“我娘。”白容止眉峰不动，随口答道。云矜言淡淡看他。

店老板，“……”

“好吧，他我义父。”白容止负手，矜持道。

“怎么未曾听说庄主收了个义子？”店老板一脸疑惑。可那木牌分明不假。他受过柳家恩惠，当年近看过这柳木牌，连牌角的。豁口都一模一样，绝对是庄主的随身信物没错。

“他收个义子都要跟你报备么？”白容止抬着眼皮，直直地看着他。

“不不不，小的不是这个意思。小的这就把这东西给您包上。”店老板风一样卷进了店里。

白容止哼了一声，对云矜言道：“你看，我给你省了黄金百两。”没皮没脸的样子和从前如出一辙。

“你什么时候成柳庄主的义子了？”云矜言问道。

“第一回见他的时候，我就叫他阿娘。”白容止摩挲着那块木牌，“当年他给了我这个，说是有了这块牌子，在柳庄里没人敢对我不敬。我就拿这牌子出来骗吃骗喝。看见这个豁口没有？划拳的时候放桌上磕的，给阿娘心疼了好久。”

他说这话时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眼中的柔和映入云矜言眼帘，那双眼簇满光亮时，如同人间最美的风景。

“嗯。”云矜言低声应了一句，眼中亦是柔和。

他们拿了弦，胖乎乎的老板站在他们身后高扬着头使劲挥手。

他是个市侩的男人，但家慈有教，有恩必报，柳庄的庄主帮衬过他们家，他才能在这小街坊间安身立命，柳清酒的义子他便要好好地待。

他是个小人物，帮不了那人什么忙，能做的，大概就是闲暇时光里对着偶然碰到的恩人之子，帮着送上一卷琴弦，然后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罢了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