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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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彬鸢自动屏蔽屋外的那些聒噪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吃饱了,又问道:“那你是哪国人?”

“奴是浮桑国人……”牧儿手抖着将碗放下回答。

果然如此,彬鸢不发一言,随即他想到了什么,将紧紧攥紧的衣袖放开,压低声音说道:“牧儿,我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公子请说,只要是奴能做到的,一定给公子办妥了!”

“不!”彬鸢伸出手,摸索到对方的肩膀,拉近两人的距离,凑在对方耳畔,小心翼翼的说:“我要拜托你的事,可能会很危险,也有可能会掉脑袋。你也不要因为我是你的主子所以才答应这件事,你用心考虑就好,即使不答应,我也不会怪于你。”

牧儿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彬鸢,这是他一生中见过的最漂亮的主子,小的时候,他的父母是地地道道的庄稼人,后来,村里因为收成不好,姐妹们嫁的嫁人,兄弟当的当了兵,死在下战场上。

他是家里最小的那一个,被父母卖给了镇上的一户人家当奴隶,后来国破家亡,他又辗转被卖到各地,一次运输的路途中,遭到了土匪的打劫,押送奴隶的官兵都被土匪杀掉了,他也捡了一条命,呆在这土匪窝子里。

“公子请说吧!”

“你当真不害怕?”彬鸢有些紧张,因为识人不清很可能导致自己落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奴不害怕!”牧儿突然逾越地握住彬鸢的双手,跪在地上,仰着头,把对方的手按在自己的心脏上,如同宣誓一般的说道:“公子请一定要相信,奴绝不会背叛公子!”

彬鸢因对方那诚恳的话语,被说得心口有些颤动,反复搜索脑海中的记忆,确定自己以前根本不认识一个叫做牧儿的人,才松了一口气。

“没有人会随随便便的对一个人忠诚。何况你我才认识短短半天,你要如何证明?”彬鸢把手抽回来,虽然他多半是带着利用的心态,可是在这乱世,唯有心狠才可以活下去。

牧儿笑了,感受着手上的温度,如当初般相似,就觉得眼前的人和当年一模一样,根本没有变过。

他知道,公子肯定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

但这对于彬鸢来说其实也没什么,可对于他却是珍贵的回忆。

那时候他刚刚被卖进一户大户人家做奴隶,一个新人,当然会被一些看不顺眼的人给欺负。

那时候,主人家来了客人,还是一个非常有钱的商人,大家都忙得不亦乐乎,所以并没有注意到他这个受伤之后的人。

是彬鸢救了他,让受伤的他躲在招待客人的客房里,才躲过了一劫。

那人特意为他叫了宵夜,给他留了治伤的药留了一些钱,还买通了一些下人,自此以后,他的生活才有了一些好转。

“公子请放心,奴一定会证明给公子看的!”他咬牙坚持说道,眼眸中泛着一丝执着的光芒。

一开始他并不知道彬鸢会在山寨里,直到被分配到这里服侍新的主人,当他走到床边,看着熟睡中彬鸢的样貌时,就相信这一定是上天的安排。

他不知道公子遭受了什么,又为何失去了双眼,即使这样,他的心目中,公子还是最神圣的存在。

“那好吧,我需要你办的事情,有一点危险。”彬鸢默默盘算着时间,“最近这几天,你帮我了解一下山寨的地形情况,平时巡逻的人什么时候休息什么时候上岗也观察一下。”

“这个就包在我身上吧。”牧儿点点头,瞧着太阳已经映进了屋子里,建议道:“公子要不要出去走走,最近大雪消融,天气冷的要命,现在好不容易出了太阳,可不要错过了。”

“好。”彬鸢伸手示意对方搀扶自己起来。

因为不熟悉房间,他总是找不到出去的方向,也幸好身边有个小厮帮忙。

又过了几天,彬鸢该吃吃该喝喝的日子过得倒还悠闲,就是最近福笙一直没有来找他。

彬鸢并不着急,当然,现在的他精心策划了一件大事情,能不能成功,主要还得看上天给不给他一个翻身的机会。

如同手下汇报的一样,那伙商队浩浩荡荡地从山尖上走了过去,一路风平浪静,根本没有碰到传闻中被土匪围堵打劫的景象。

事出反常必有妖,骑在高马上,楚由默默把四周的景象以及地形记在心中,他深吸一口气,忽略掉心中那不平衡的气息,一遍又一遍给自己催眠。

要相信殿下!

他知道殿下并没有死,也知道殿下在策划什么。

鸢宅还没有被屠杀的前一晚,丑时三刻,万籁俱静时,殿下推开了他的房门。

这件事情只有他们两个知道,其他人都被蒙在鼓里,他仍然记得那一晚殿下严肃的语气中,包含了多少辛酸以及无法言喻的痛苦。

“你要知道,我恐怕没办法保护所有人的性命。你可知,在这世上有钱无权是多么悲惨的事情,有可能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彬鸢将三封提前写好的信摊开在桌子上,“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明日晚上不管我碰到什么事情,你们只管做自己该做的事就好,不要回来了。”

“殿下!”楚由不得不攥紧那三封信,绝望的看着殿下将风花雪月全部的财产资料一一转让。

“不用担心我的安危,带着大家好好的,最好离开这里。蛴魑国是个不错的好去处,将风花雪月的所有财产转移过去也不是没有可能,我们现在所面对的不过是一场小小的风波,以后的事情多了去了,你且安心大胆的去做吧。”

自那以后,他每晚都没有睡过好觉,无时无刻总会想起殿下离去时的背影有多么的荒凉。

没人能够体会他的想法,只有他一人在这乱世之中保留着人性。

明面上风花雪月的产业好像就是卖东西,实际上,他们真正的产业是药。

每年,这片大陆上有百分之八十的人都会因为疾病而死,殿下曾经花费了几年的时间辗转各地统计发病率,疾病的类型,针对好几种疾病撰写出了几本草药书。

殿下花费高额几倍的价钱买下药材,再低价贩卖给普通的老百姓,时间一长,这样的日子,一坚持就是好几年。

当然这件事情墨野与梁羽辞也是知道的,他们几个曾经熬夜围着一盏蜡烛翻看账本,计算着每一笔收入的钱财,每一笔低价售卖出去的草药。

没有任何人有他们熟悉风花雪月场下的事情。

彬鸢回想起往日的种种,觉得自己有些圣母婊。

可是,他是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不可能因为自己在一本书的世界里,就觉得周围那些活生生的人是假的,只有活着,那这一切都是真的。

生活在这世界的百姓愚笨,也很善良,他们很穷,却不会穷的丢了人性。

彬鸢曾经亲眼看着一对母子投河自尽,当然,古代的小孩心思很单纯,他们想要的不过是母亲能够健健康康,可当浑身上下摸不出一个铜板买药的时候,这世间所有的困难仿佛都放大了百倍。

在这土匪窝里呆上了一个月,天气依旧寒冷,迎新年后,土匪山涧里一天比一天热闹。

阁楼下的梅花林开的茂盛,一朵一朵梅花红艳艳的,如同吸饱了鲜血,肆意生长着婀娜多姿的身姿,供人欣赏。

梅花很香,淡淡的香味在寒冷的空气中飘得悠远。

“公子,该喝药了。”牧儿把厨房里熬出来的药端给彬鸢,生怕对方烫着了。

“最近外面都在干些什么?”彬鸢一口将要喝尽,即使嘴里苦的已经没了味觉,他却连眉头都没有眨一下。

人变得可真快,以前最畏惧的在现在看来不过是小菜一碟。

“他们最近在策划袭击另一伙快要路过的商队。”牧儿听到的东西很少,偷听的太明显也会引起察觉,每次都要路过的时候,也是急匆匆的走来走去。

“是哪一国的商以?”

“好像是……挧国的。”牧儿将彬鸢异常冰冷的手放在汤婆子下暖着,弓着腰说道。

“枕头底下有一封信,你想办法把它寄出去。”

牧儿低着头,僵硬了一会儿,微微点头,轻声轻脚的回到阁楼上去了。

天边的红霞缓缓沉下山峦,山寨后山的山林里,一只鸽子缓缓飞起,很快就消失成了一个点。

牧儿在林子里停留了许久,才敢缓缓的走出去,他眼神观望,很快人影就消失在了小路尽头。

与此同时,置身在沙漠中心地带火焰城中的楚由可一点儿也感觉不到寒冬的气温。

当然,地处特殊位置的火焰城一年四季,可没有冬天。

现在是一月份,满大街上可以看着光着膀子的大汉,妇女们也是穿得极少,胸膛那一块用一块白布裹着,露出荞麦色的肚皮,女子的身体一点儿也不比男子弱小,女子的肚脐上还有肌肉,看着十分分健壮。

楚由打开三楼的窗户,透透气时,正好看到王果果拿着又死了一只的信鸽,往楼上赶。

“楚大人!殿下来信了!”王果果兴奋的把鸽子递出去。

接过对方手中已经死掉而僵硬的鸽子尸体,楚由面色复杂,将绑在鸽子腿上的信打开,一一浏览下去,走到烛台边,将信烧掉。

“鸽子你们拿下去吃了吧。”楚由将鸽子尸体又还给王果果。

“殿下都说了什么?”王果果接过鸽子尸体,不为所动,这等了半个多月,好不容易才等到殿下的消息,他可是骑着马,跑到几公里外的沙漠上才找到了一只鸽子。

楚由看了一眼王果果,面色沉重。

“殿下让我们尽快找到一人……”

王果果脸色一僵,哑着嗓子开口:“不会是有关于墨大人吧?”他心有些余悸。

按照原先计划的来说,当时他与刘小军带着受伤的墨野藏身在树林中,打算等追杀的人离开之后再出去,可是没想到那伙人追杀的那么严。

为了引开那些黑衣人,他与刘小军选择了不同的方向逃跑,吸引着黑衣人分成两队,等他成功甩掉了黑衣人,返回来寻找墨野的时候,草地上只有一滩血迹,却没有人。

而刘小军更是下落不明,他至今也难辞其罪,深深愧疚着,殿下好不容易安排了重要的任务给他,自己却什么也没有做好,还弄失了两个人。

“不是。”

“什么?”王果果一阵炸呼:“不是?那是什么人?”他还当真想不起来殿下在这种关键时刻要寻找什么人。

楚由皱着眉头,他所担心的只是那名字,看到那个字的时候,就知道殿下要寻找的人肯定不是浮桑国人。

“库拉达·巴曼,这是他的名字。你也去打听打听,看看这样的名字到底是哪一国人?”

“这……”王果果默默品味着这个名字,这看起来的确不像他们国家人的姓氏,倒有点像一个已经消失了而不存在的国家。

“楚大人,你确定殿下当真是要寻找这个人?”王果果百般不确定的又询问了一遍。

“怎么了,有何意义?”楚由平静而又严肃的目光放在王果果身上。

被这双威严的眼睛一瞪,王果果哪里还有意义,当即就猛摇头:“没有没有没有,我没有啥意义……”

“那就赶紧去找人!”

王果果拼了老命的点头,麻溜的滚出去,顺带把门关上。

从楼上走下来,他心虚的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正好碰到蹲在楼梯上守着他下来的都安。

都安听到身后有动静,赶紧站了起来,瞧着王果果又拿着鸽子尸体下来,迫切的询问:“殿下的信上都说了什么?”

吁了口气,王果果百般不解的回答:“还能怎样,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等到殿下的回信,殿下却要寻找一个奇怪姓氏的家伙……”

“殿下要找什么人?”都安跟在王果果屁股后面跑着,他长得比王果果要高出一个头,身材也比对方壮,两人挨在一起有一些违和感。

“哎呀,别凑我这么近,热死了!”王果将对方推了推,磨磨牙说道:“叫什么来着?哦,库拉达·巴曼。”

“什么?!”都安以为自己听错了,伸手按住快要走开的王果果,皱着眉头再次询问:“你再说一遍!”

王果果正恼火着,要不是看在对方和自己相处不错的份上,他早就要飙起来了。

“我说你这是没听清楚吗?叫库拉达·巴曼!”

都安严肃的点点头,依旧皱着眉头,百般不能理解的回答:“殿下明明就认识巴曼啊!不就是殿下把巴曼派去南蛮,难道他在南蛮碰到了什么事?”

这下子轮到王果果震惊了。

“等等等等!我想说,我们的问题在同一条线上吗?我说的是库拉达·巴曼,不是说巴依满!”他还特意重重地咬准音,生怕都安又误会了。

当然,都安显得有些哭笑不得,他可是地地道道的南蛮国人,又怎会不知道自己国家的习俗以及名字的习惯。

“这本来就是同一个名字啊。”都安解释道:“我们所有南蛮国的男子,在没成家的时候,名字和成家之后的名字是有些变化的。就比如我现在叫都安,可一旦我成婚之后,名字就会变成乌拉卡·都安。名字都是提前取好了的,只有到了那个时间我们才会改口,巴依满还未成婚之时,当然用的是这个名,等他成婚以后,名字就会改成库拉达·巴曼。”

王果果嘴巴张得合不拢,当然,他是被这奇葩的习俗给惊讶到了,乱成一团的脑袋根本没有想过来要赶快把这件事情上报给楚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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