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变（下）（2/2）

＂嗯嗯，嗯？不好吧，咱厂这帮人，嚼舌根子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没事，我们马上要上大学，以后不在厂里了，他们爱嚼就让他们嚼个够＂

＂嘿嘿，也是，要是在乎别人说什么，那就不用活了＂

＂我爸要回老家了＂

＂挺好，老家的人纯朴＂

＂不是，我是说，我爸把关系调走了＂

＂啥关系＂

＂我爸把户口和工作关系办回老家了，在营州，那边已经接收了＂

＂嗯……咳……嗯……＂

吴科学吔着了，他反应过来了。

她拍拍他的后背

＂老家那边还有好多亲戚，我爸就想回去，他说落叶归根，老了总是要回去的……＂

＂也好！颜伯伯年龄应该比我爸大多了吧＂

＂我爸四十岁有的我……＂

＂这么说，颜伯伯今年马上六十了，那就是快退休了啊＂

＂嗯嗯，就是这个意思，退休以后可能就回不去了＂

＂挺好，挺好，不过以后见你一次就挺费劲了＂

＂你答应过，每年都至少见我一次的＂

＂嘿嘿＂

＂你发过誓的，还是在你爸坟上发的誓。＂

＂……＂

他沉默了一会

＂科学，大学毕业以后你会娶我么？＂

她很认真的问，大眼睛含情脉脉的看着他。

＂我……＂

＂我怕……＂

＂你怕啥！怕远？怕我变心？还是对自己没信心？＂

＂怕你不会嫁给我！＂

她笑了，笑的是那样的美，比满天的繁星都美，天上的仙子也没有这样的笑容，这是人世间最美的一张脸，美的让人忘记了呼吸，美的让人忘记了时间，美的让人忘记了人世间所有的伤痛……

吴科学那晚睡在客厅里，睡着了，睡的很香，梦里一会笑，一会哭，没有哭声，只有晶莹的眼泪划过。

她那晚一夜未眠，她的房门是虚掩着，她想他是个傻子，她想着这个傻子抱着她哭泣，她想当这个傻子的妈妈的那种爱，那种身体里流出来的最真挚的爱，她想那么永远的抱着他永远的也不分开，可是他没有进来，没有进来抱着她相拥而眠。

夜深，她出去看着那个蜷曲在沙发上的傻子，轻轻抚摸他的脸，像怕打扰自己的孩子一样，轻轻的轻轻的，那张沁满了泪水的脸……他手里还握着一个小小的布袋，她轻轻的打开，里面是去年剪下的一缕黑发……

我是你手中的竹签

在你手里翻飞跳窜

我是你手里的毛线

织出世间最美的图案

妈妈，我感觉你的手

是那么的温暖

妈妈，我感觉你的手

不似曾经柔软

妈妈，我是家里墙壁上的时钟

我带走了你的年华

妈妈，我是时钟

给你带来了白发

妈妈，我是时钟

妈妈，我是你的坏孩子

我带走了你青春最好的时间

妈妈，你别走

请用你粗糙的手摸摸我

妈妈，你留下

毛衣给爸爸穿

我愿做你调皮的竹签

我愿做纠缠你的毛线

永远，永远。

他做了一个悠长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