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话 江雨潇(下)(2/2)
“噢?”
凌景业说:“我看上了,望好友割爱。”
苍宇抱臂冷笑:“我母亲买下他时,他就不是这个数。”
凌景业咬着嘴唇问:“你要我怎样?”
苍宇冷冷地说:“江雨潇是我母亲的家奴,也算是我母亲的遗物之一。你要我割爱,是不是该有些诚意?”
凌景业不情愿地拱手:“我诚心相求。”
苍宇摆摆手:“我看不出来。”
“你到底要我如何?!”
苍宇说:“简单啊,你给我磕个头,叫我一声公子,我就把他送给你。”
凌景业拍案而起:“苍宇你不要得寸进尺!他就只是个奴婢,你要
我给你下跪?!”
苍宇摸了摸下巴,说:“不肯吗?又给不起价,又不肯表个诚意,那就带上你的钱滚,好走不送。”
凌景业道:“苍宇,你会后悔的。”
苍宇背过身去,正好瞧见了江雨潇从门后透出的目光。
“凌景业,你爱他吗?”苍宇蓦然问。
凌景业顿住了脚步,复而回首说:“只是个奴婢,玩玩罢了,买下也只是兴致,谈什么爱?”
苍宇叹了口气,语气逐渐缓和下来:“出了这个门,你便再没有机会。”
“我不需要你的施舍。”凌景业拂袖。
凌景业走后,江雨潇才打开了门,他望着苍宇,眼神复杂。苍宇踮起脚尖,学着他的样子摸了摸他的脑袋:“这世上,或许所有人都会负你,但我不会,永远不会。”
“雨潇知道,雨潇一直知道。”
此后,殿前一试,苍宇名扬天下。苍宇本是可以得中状元的,然而,却在殿前一试时带着一班士子面刺君王,上陈天子数十条罪状,被当场下狱。士子中仅有凌景业一人并未参与,于是他顺理成章成了状元,暂代起居郎一职。
苍家很快也被拘禁起来。江雨潇明白事情不好了,便趁着夜色,溜进了凌景业的府邸。
凌景业其实早已明白苍宇此次凶多吉少,绝没有回旋余地,但看着江雨潇在他面前把头磕得脆响,花颜也哭得梨花带雨,不禁多了些得意。
“雨潇,你知道为了带你走,我受了苍宇多大的折辱?”
“雨潇明白,只有大人您了,雨潇只知道您一个,求求大人想想法子,救救我家公子!”
凌景业的手指划过江雨潇的眉梢、唇角:“那我有什么回报呢?”
江雨潇会意地将凌景业的手指含入口中,入迷地吮吸着,复而道:“只恐大人嫌弃回报粗陋。”
凌景业笑了:“不试试,我怎知是否粗陋呢?”
江雨潇笑着褪去了衣衫,主动攀上了凌景业的身体,尽其所能讨好这个曾伤他至深的男人。
如今看来,一切都幼稚得可笑。
“宝贝儿,我也给你条明路,我可以带你进宫面圣,至于能不能救你家公子,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凌景业冷漠地穿上衣衫,瞥了眼地上卑微到尘埃里的男子,用脚踢了踢:“我知道这对你没什么的,起来洗洗打扮打扮,我去给你找身好点的衣服,觐见主公可不能太失礼。”
凌景业自然知道那时的漪州大君涑河是怎样的人,暴虐成性。他根本没想过江雨潇会活着看见第二天的太阳,仅仅是觉得,将苍宇最珍视的人送给他最痛恨的人蹂躏,苍宇得知后的表情一定很有趣味。他甚至很想亲眼见证一下,江雨潇将受到怎样的对待,好形象生动地描述给苍宇听。
午时,阳光正好,凌景业就领着江雨潇进了大昌宫。
涑河本是没把江雨潇看在眼里的,凌景业一走,他便将殿外守卫的侍卫叫进来,将江雨潇赏给了他们。比于品尝不知道转过几道手的美人,不如好好欣赏美人受辱时的凄美样子。涑河让内侍斟满酒,且饮且观。
江雨潇也没有反抗的打算,若是不能救苍宇,他定然会和苍宇共生死的,若结局已注定,期间会怎样,他一点也不在乎。他绝望地想,反正也不多这几次吧。
突然地,身上压着的侍卫被打飞了。他惊愕地望向,刹那间托起他下巴端详的天子。涑河说起来也不过三十来岁,正值壮年,早年也是入过启天台的童生,生得英武。涑河不知什么时候,看他的眼神变了:“你叫什么来着?”
“小的名叫江
雨潇。”江雨潇急忙回答。
涑河拍拍他的脸:“是那个苍宇的奴婢?”
“是的。”江雨潇心下忐忑。
涑河扑哧一声笑了,说:“你的这双眼睛很好,你要谢谢你这双眼睛。孤可以放过你家公子,不过孤要玩个小游戏。”
江雨潇如释重负地笑了,只要能救苍宇就好,什么都可以。
不过,他完全没有料到涑河的心性已经到了那个程度。
他被领下去重新清洗干净,换上了整洁素净的衣裳,然后又被带回了殿上。这时,苍宇已被人从狱中带来了。应该是受过刑讯,苍宇的囚服上染了不少血迹,他明显是没料到会看见江雨潇,惊诧得说不出话来。
没等他们有机会寒暄,江雨潇便被拽上了刚刚搬来的龙榻上。不等他反应,涑河便亲自掰开他的嘴灌下了滚烫的药汁。
“若没有你,孤还真想不出,要怎么凌迟苍宇这样的人。”
“嗯?”江雨潇呛了一下,捂着胸口咳嗽起来。
涑河示意手下按住苍宇,然后对江雨潇说:“接下来发生的事,只要你反抗一下,孤之前承诺的便都不作数。”
苍宇惊叫:“昏君,你要对他做什么?!”
涑河笑道:“十足十的猛药,据说会留下病根的,不知道他能支持多久。孤对他许诺,若他活到早上,便放了你。”
苍宇挣扎着,却挨了顿打,又被提起来,强逼着看向龙榻的方向。
他不想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他只希望此刻他就能死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