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2/2)
他随手抽了抽办公桌下面的抽屉,依旧没锁。
沈晏摸不清喻裴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开过这里的锁?毕竟按他的性子就算知道了也只会原封不动地把抽屉推回去,并且还不带锁的。
沈晏舌头顶了下上颚,有些头疼。
喻裴这个人不是想留就留得下来的,他心里明镜似的,拎得比谁都清。
喻裴在跟沈晏说开之后心里的石头也算是落下来了,不单单是他这里有不少顾虑,好歹也算是给沈晏给沈父也算是有个交代。
接下来的最后一个月,两人过得相安无事,该备课的备课,该熬夜加班的继续熬夜加班。要说有什么区别也只有在夜晚喻裴夜晚有时见他睡得太迟,也没有催他去睡觉,端进来的咖啡还能表现出一丝细微的关切。要知道喻裴这里八百年不会出现咖啡这种东西,冰箱里不是成堆的牛奶就是各种各样的茶。
临走前一天晚上喻裴抱着茶杯倚在书房门框上,看沈晏把他所有的书打包进纸箱里,然后把空了的书架位置用喻裴自己的书填起来。
整个房子里关于沈晏的东西已经被清得差不多了,成箱打包好的书,骤然腾出来的书桌空间,空了一小半的衣帽间,被锁进橱柜里的锅碗瓢盆。
喻裴心里有些酸胀,本来沈晏在这里留下的痕迹就少得可怜,像是一个恪守礼节的住客,克制又礼貌。除却一开始对他的确恶劣了些,在后来一段时间却是足够仁义,与以前被压制和强迫时所为无二,又大抵是对报复他这件事情失了兴趣,左右他这个人无趣得很,沈晏懒得同他计较,相较于第一次相见恨不得把他往海里扔个十回八回的已经好太多了。
沈晏起身的时候因为蹲的时间久了有点儿缺氧,小幅度地晃了一下便撑着办公桌缓了一会儿。
再抬睁眼的时候望进喻裴有些冷淡的眼。
他抿着唇,什么都没说。绕到沈晏旁边蹲下,当着沈晏的面把抽屉锁上。锁节扣进锁孔里的声音钉在沈晏的心脏上,不痛,但有些说不出来的麻。
“你看过了。”是肯定的语气,喻裴从他腿边站起来,钥匙被他随手放在办公桌上,他稍稍杨了下巴,气势有些逼人的冷。
“嗯。”沈晏没有避开他针扎般的目光,面色有些松动。
喻裴摩挲了一下实木的办公桌边缘,哑了哑声音,“有什么想说的吗?”
沈晏被他问得愣了一下:“对不起,我……”
“够了。”喻裴出口打断他,有些不耐,“沈晏,这些东西我不跟你计较,你也不要放在心上,更不要说是感觉对不起我。”他正色,“我这双手不仅仅是拿手术刀的。”
“毕竟是我自作自受。”
他就怕沈晏对他存在愧疚这种不必要的情感,搞得两人断都断得不干净。
“况且的确对我也没有多大影响。”喻裴状似无所谓。
怎么可能无所谓。
这种东西不是说释怀就释怀的,多多少少也算是他年少时的遗憾,不管什么时候想起来都是意难平。
“所以你也别太在意。”喻裴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笑了一下,与平常无二,似乎真的没什么好在意的。
沈晏有些生气,说什么不是什么大事,说什么无所谓不影响。
若不是真正有影响了又怎会在绩点几乎吊打同专业的情况下出国转修生物学。
若不是还有所不甘心又怎会选择与医药关联甚紧的生物学。
若不是真正意难平又怎会把两年前的诊断留着,甚至还郑重其事地锁起来。
现在云淡风轻地说什么无所谓之类的,端着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沈晏胸腔里闷着一把火没地方发,他尽量稳下声音:“这个说到底还是我欠你的,对不起。”
喻裴听出来男人嗓音里的懊悔和晦涩,他把钥匙收进口袋:“没关系,已经过去了。”他想拍拍沈晏的肩,手指**了一下发现不太合适,便作罢。
“早点睡。”
沈晏走的那天天气正好,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沈晏是在黄昏离开的,他提前收拾好了东西,走的时候身形寥寥。喻裴亲手收下了他还过来的钥匙。带着体温的钥匙放到他手里的时候有种不真实感。
不重,像是终于收回了一颗流离甚久的心。
腐朽的,了无生机的。
终于结束了。
喻裴垂着眼,说不上是遗憾还是释怀多一点,反正不是想象中的那么轻松就是了。
他站在玄关处,没有出去送,对着男人离去的身影,最终什么都没有说,轻轻带上了门。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