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2）

“哥哥。”他调了调点滴，帮喻裴把冰凉的手塞进被子里。“你让我们担心了。”

喻裴没有应他。

沈晏回家后还有些没缓得过来。一路上他甚至有些神经质地去探喻裴的鼻息，似乎只有那微薄的生命体征才能让他确认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看到喻裴的第一眼，苍白，孤独，奄奄一息。

仿佛真的是死了一般。

沈晏尝试着喊他名字，他没办法让喻裴睁开眼，他甚至没法在手术责任书上签字。

他第一次感觉到在死亡面前的无力。

也第一次如此迫切地想要抓住某个东西。

他找不到同喻裴之间的维系。

但可以确定的是，如果喻裴离开他，无论是以哪种方式，都不是他能接受的。

他承受不了。

“喻裴。”沈晏在山区破败的医院里贴在他耳边悄声，“快点醒过来。”

然后留在我身边。

回答他的是喻裴紧闭着的眼睑和一张面无血色的脸。

眼睁睁地看自己的血液流淌进另一个人的血管里是什么感觉呢？沈晏说不出来。

似乎有一种隐秘的欢喜与暧昧。

像是割舍了一部分生命出去。

他们的身体里流动着一部分相同的血液，似乎能从那里感受到彼此鼓动的脉搏与生息。

沈晏看到他的血液以一种极缓慢的方式一滴一滴通过针头流淌进喻裴的身体。

他摸了摸喻裴沉睡中依然冷淡的眉眼。

只有睡着的时候才这么乖。

趁人之危他可以不在乎，秦述什么的他也不计较了。以前那么糟糕的态度是他的错，锁着喻裴也是他的不对。带薛景回去是他故意的，包养什么的可以一笔勾销，一年后再找回来也不是为了报复。

所以，快点醒过来。

沈晏在这个时候才发现原来喻裴也不是真的那么让人憎恨。

他会把一切都想得面面俱到，冷淡归冷淡，但是从来不怠慢。手腕了得，但只要不惹毛了一切都好说。喻裴有时候是真的不在乎，就算上次在零点那么挑衅他，他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他唯一的软肋已经死了。

沈晏先去了一趟盛世，把这两天堆积下来助理小姐又解决不了的工作处理了些，等到忙完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他在老板椅上眯了一会儿，又突然打开手机翻出上次从微博转存的照片。照片上的喻裴是恬淡惬意的，沈晏不得不承认，喻裴他本身就有招人的资本。他隔着屏幕碰了碰阳光下的小半张脸颊，谁能想到这样的人现在正脏兮兮地躺在病床上呢？

沈晏回到家把书房收拾好，抽屉里的纸张贺卡和铁盒子原封不动地放回去。

在空荡荡的房子里睡得昏天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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