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2)
喻裴心里感触倒是有的,但是实在是没有他们那么搞得像是生离死别一样的夸张。
无非就是肩上担子轻了一点,自己又老了一点。还好自己没把这群小崽子带歪,说出去也算是有个交代。等着看他笑话的个别顽固老教师可以歇歇了。
以及,高三的班主任真不是人当的。
喻裴整整一年,除了节假日,几乎就没有睡个好觉,日平均睡眠时间五个小时,肾都给熬虚了。
现下总算是可以松一口气了。
等到把所有人都送完,喻裴站在车旁边抽了一口烟,揉了揉有些涨的太阳穴,低垂着眼把玩着车钥匙,真是一群不省心的。
他吹了一会儿风,等到稍稍缓得差不多的时候才打电话给沈晏,让他过来接一下。
等着沈晏的空子他又抖出一支烟,没抽,点了慢慢烧着,喻裴看着那点一猩红色明明灭灭地在风里闪烁有些恍了神。
真快呀。
喻裴定了定神,眯了眼睛。刚刚前脚刚走的沈路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他倚着车抖了抖香烟,定睛。不一会儿,沈路从里面踉踉跄跄地扶着一个高挑的女生出来,那女孩子穿着短裙,脑袋耷拉着,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身量窈窕,大概堪堪到沈路的眉毛。沈路小心翼翼地护着她不被绊倒,神色有些懊恼。
哦~~~
喻裴见他背着那女孩磕磕绊绊地走远了便也没在意,由着他们去了。沈路这孩子的人品还是信得过的,耿直得很沈家。
沈晏是坐地铁过来的,初夏的夜晚还是有些凉意的,他就穿了一件单衬衫,被风吹得有些鼓。
喻裴扔了烟屁股,敢情他还真找了个代驾?
沈晏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味和稍稍有些重的酒气有些不赞同地皱了皱眉。
喻裴把钥匙递给他:“放心,没醉。”说着还不忘系上安全带。
沈晏拧了拧车钥匙,没应他。行至中路稍稍侧头,见喻裴已经撑着额头靠在车门上闭了眼睛,手腕上的小胡桃抵着鼻梁骨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放缓了车速,把空调调得小了些。
等到到家刚熄了火的时候,喻裴才睁开眼,似是困极又好像极为清醒,迷蒙着困倦的眼。
“喻棠。”他小声喊了一声,带着未散的三分酒气,懒洋洋得像是在撒娇。
沈晏拔钥匙的手抖了一下,又继续若无其事地把它拔出来。抬眼的时候喻裴正倚着窗抱胸不太正经地垂着眼看他,“沈晏。”他正色。
“嗯?”沈晏也没着急,拔了钥匙,开了安全带,坐在驾驶座上等他下文,一双黑沉沉的眼沉静地看着他。
喻裴觉得稍稍有些热,车内空气不流通,从嗓子里泛上来一股躁意,他舔了下有些干燥的嘴唇。
“过两天我要带师大的学生野外实习。”他咳了声,从隔板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润了润嗓子,“估计一个月都不在家。”
喻裴见他没什么反应便继续说道:“如果有人来找我直接说我不在就行了。”考虑到高考志愿估计有人要找他作参考,正巧他又不在家,事先跟沈晏打声招呼,也省得招人厌烦。
“嗯。”沈晏不咸不淡地应了声,似乎不太上心,“你自己注意点。”他接着嘱咐了声,似乎又觉得多余,便添了句,“夏天山区不太安全。”
喻裴模模糊糊地嗯了声,开了车门下车。
喻裴一到家就往书房里跑。埋在里面半天抱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纸张和资料出来。趁着有心情,他把这一届的所有堆在家里的成绩单和平时收上来的试卷
给全部整理出来了。顺带还清了一下书柜,经济学的杂七杂八交叉地插放着,平时喻裴没注意,拿书的时候顺手抽顺手插,抽错了放一边,插进去就真的是随缘放,宽大的办公桌上愣是被他堆满了两个角。有时候忙起来也想不起来整理,再加上沈晏带过来的书也不少,不同专业的书混在一起,用的时候不觉得,现在闲下来了喻裴怎么看怎么不舒服,索性趁有时间有心情一起给整理了。有时候分不清到底是谁的书了,喻裴翻一翻页边脚注就十有能分开了,沈晏写字劲道,他自己由于工作原因习惯了写得工整。沈晏喜欢左右注,而他惯于上下注。沈晏的书折痕比较多,而他用惯了书签,要么是一次看到底,要么用书签夹着,所以书上几乎没有痕迹。
等到喻裴把没有用的材料都整理出来的时候已经累得一身汗了。
有多打了拿过来分析的成绩单,有发下去又收上来反批的试卷和作业纸,还有高二和高三不知道是什么起因的检讨。
他把两年来学生送给他的贺卡和手作的小礼物都归到一个小铁皮盒子里,满满当当地塞着。
他颠了颠,还挺重。
喻裴把小铁皮盒子锁进办公桌手下的柜子里,下面压着轻飘飘的几张纸。喻裴往里看了一眼,又不甚在意地锁上了。
等他忙完的时候沈晏已经睡下了,客厅里也只亮了一个小灯,喻裴顺着微弱的蓝光摸去厨房开了冰箱,那里面上层放着一排未拆封的牛奶,。喻裴撇了撇嘴,拿了最外面一盒拆了,难得地没有热就喝了。他倚着料理台,厨房里没开灯,喻裴也懒得开,借着客厅里微弱的灯光慢悠悠地喝完了一盒牛奶。窗外黑黢黢的一片,没有月光,喻裴往外面勾了勾,发现似乎连星星也没有几颗。他拍扁了牛奶盒扔进垃圾桶,便也回卧室睡下了。
睡前喻裴还有些郁闷地想:下一届不带高三了,短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