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它(5)(2/2)
于是琴修抬起了手。
鬼差察觉到他的意图,却阻止不及。一阵巨风刮过,死去之人留下的铭牌、重伤的轻伤的冥界中人纷纷被带离了战场,只留一人。
眼前一地伏尸。源源不断的妖族从四面八方赶来。
卖花灯的小姑娘趁乱无人保护阻挡,学着先前狐王的动作化为狐形一跃而起。
王的动作是对的,只差那么一点。我身小力薄,应当换一个位置。她想着,努力跃到自己的极限。
狐爪探出,直指心脏,然后利爪没入了温热的血肉。
狐狸的眼睛欣愉的眯成了一条缝。
她以为下一秒将满足的迎来自己的死亡——她父母死在多年以前下界所谓斩妖除魔的神族手上,她自己也将死在神界的走狗手下,一家人地狱团聚,天界并不欢迎他们。
然而她只是被轻轻的、甚至是温柔的推了开来,远离了战场纷乱的中心。
敌人缓缓跪在了地上,一手压住不断喷涌着鲜血的心口——原来他尚有一腔热血,汇聚到一起竟然能掩住在异界与阴暗感染出的不详灰色雾气。
得手的小姑娘被陷入狂热的族人乃至于赶来的异族妖怪们奉为英雄。然而她浑身颤抖,不可抑制的想起那日俯同她说话的美好公子看着眼前敌人柔情似水的目光。
一个人尚未说出口的恋人,或许是一个家的男主人,亦或是谁的全世界。
真是奇怪。这人杀了她多少族人,攻占了妖族多少土地。她居然为此这样迷惘甚至哽咽。
妖族习俗中结过发的恋人是要同生共死的。她也许在为那位公子难过……
天地悠悠,妖族的欢呼已然响起,他们载歌载舞。谨慎的人上前查验,懒惰些的干脆就是一刀砍上去,反正他一直跪在地上垂着头,一动不动,何谈暴起伤人。
一声悠长的、贯彻天地的叹息在这时响起。
上一秒还在欢呼的妖族惊愕甚至惊悚的看到一个须发皆白、瞳仁深紫的老人踏云而来,手腕一翻,已很久未有反应的最大敌人便被带到了他怀中。
“你不能带走他!你知道他杀了我们多少族人?!”暴躁的种族中有人怒吼着向天上发动了攻击。
然而老人甚至连袖袍也未动一下,眉目慈祥,声音却嘶哑得有如被钢刃割过,“若是没有我前来救场,他气数未尽,也是死不成的。与其对他发泄怒气,不如趁早防备,天界的兵很快便到了。”
说罢他一甩长须,飘然离去。
他走后许久,才有人喃喃出声,“紫眸……魔族!他是魔族!”
“魔族不是早被灭亡了!灭亡魔族的神将名
叫,叫……”
“琴修。一千年之前。”
若是他们讨论中的主角清醒,亦或是病中的雪夜望见这一幕,他们定然知道这忽然出现的老人的身份。
昔日人间最繁盛的那街上,有栋小阁楼。雪夜曾住在那里,从出生到被琴修带走。楼下有位再平凡不过的哑巴守阁老人备受老板依赖,待他亲切,有如他的祖父乐胥的父亲。
他名字也不曾有过,人人唤他何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