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它(4)(2/2)
然而他的身体却在这年冬日急转而下。起先发烧,在他身上如此情况岛上人都再熟悉不过,驿梅应对完美,很快便温度便降了下去。
但谁也没想到这只是个开端。雪夜开始持续高烧,接连四五日后神志都有轻微恍惚,偶尔压抑的咳嗽声却像要把心肺都震裂。
驿梅拿他没办法,连一贯稳重的孟朗也手足无措。
她抓起一旁担忧的望着主人的诺便想要它带信让琴修回来,被仅剩朦胧意识的雪夜微声拦下,“他在忙,先前换的药好像还在,吃吃也就好了。”
她抓了柜中散落的一个小纸包就往灶台冲。那是琴修上次从巫族手中得到的,黑乎乎的让人猜不出究竟是何物。煮了回来他虚弱得连坐起都困难,孟朗努力扶住他的肩让他靠在床头,驿梅就小心翼翼的拿着玉碗和勺子一勺勺喂到他嘴边。
才放了勺,小姑娘眼角一滴泪就忽然掉出来。雪夜有些无奈,慢慢抬起手在她眼角蹭了一蹭,柔声道,“哭什么,现下你公子还活的好好的呢。吃了药过一会便好了,往常都是这样的。”
他自认温柔至极,有如平生之最,谁知听了这话她的泪却淌得更凶,乃至于嗷的一声哭了出来。
他万分愕然,驿梅放肆的哭声却颇具感染力,让一旁的孟朗都是眼圈泛红。未等他再赞足了力气开口,小姑娘搁下玉碗,掩面哭着跑了出去。
“快去罢。”他看向眼含担忧的孟朗。
孟朗犹豫一下摇了摇头,“她不打紧,哭一阵也就好了,我还是陪你吧。”话是这样说,眼里可却不是这样的,一直望着门外。
“都按你这样想,便没人能追到心上人啦。”他笑道,说着说着轻咳了一声。
孟朗被病中的他打趣的也是面皮一红,却也没更改念头。直到夜色渐深,雪夜好容易囫囵睡了个安稳觉,他才趁着月色敲开了驿梅的房门。
驿梅显是没睡,立刻便拉开了房门,穿着身浅红中衣站在门口,眼睛还红肿着。
“师兄好多了,别那么难过了。”他想了一下午,终究只是干巴巴的说。
谁知她下一秒便直接扑进了他怀里,孟朗僵硬着身体,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任她抓着他的肩哭湿了他半身衣服。
她哭的够了才抓着他肩上一块布料抬了头,抽抽噎噎,“我诊了他的脉的,公子的身体最忌劳神心忧,他这三个月便没真正安下心过。你说大人到底去干什么了啊……公子都这样了他都不回来。”
“师父去打仗了。”他却在她的慌乱下沉稳下来,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师兄吃了药就睡了,真的已经好多了,别把自己身……”
“打仗?”驿梅猛地抬头,泪眼朦胧,“他怎么这样啊。凡人还说父母在不远游,他一家老小都在岛上,他自己可好了,跑去打仗让一堆人担心。”
孟朗无心纠正她乱七八糟的比喻,听她接着哀怨,“公子多在乎他他又不是不知道,一年到了不着几次家就算了,还……”
“你也猜到了?”他道。
驿梅抽噎顿时止歇,“猜到什么?你又瞒我什么了?”
“……”他怎么能对她抱有期待呢。她连自己喜欢她都察觉不出来。
他一时未开口,她注意力被完全转移,开始不依不饶,“到底什么?只有我不知道吗?”
“……师父或许也不知道。”孟朗回道。有
时真不知道到底谁是他徒弟,如出一辙的迟钝。
女孩子好奇心一旦被勾起并不是那么好消失的,索性她也因此不再哭了,孟朗朝她勾勾手指,在她附耳过来后小声说了一阵子话。
驿梅当即拍案而起,万分激动,“等大人回来了我就让他和公……”
她激动之下声如洪钟,孟朗急忙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小声些,你公子好不容易睡着。”
她立刻疯狂点头,待他松了手后才小声重复,“我一定要让他们在一起。”
感情的事哪里那么简单,若是能,他们早便在一起了。他话在嘴边转了又转,却终还是没能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