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 人间顾 > 伏妖(3)

伏妖(3)(2/2)

目录

斩草未除根。

琴修垂下眼,未及三秒思量,“好。”

破败的巫妖形若疯癫,仰天大笑,一个头磕在地上,自怀中掏出的护得好好的小匣不断在手中颤抖,却是满面泪水,“好!好!好!”

世事毒,小人物生死无人在意。巫妖灭族,旁族隔岸观火事不关己。他曾是族中最年轻的一个,被族中长辈保护逃脱,携尚未成形有灵的弟妹。

逃离才知村口水井中经年累月被悲天悯人的神族下的毒深入骨髓,毒发时不叫人一次死亡,被剥离修为甚至生命的感觉清晰万分。

他不甘心啊。带着盲了的眼,带着仇恨的心,追寻昙花一现的凶手的高贵气息,却毁了个无辜女孩儿的新婚。

他去行刺,生命便也停在匕首出鞘那一刻,再不继续。

原来天界大将尚被迫害。原来巫族有后能存。

好啊!好啊!好啊!

尸体落地成灰,雾气氤氲,已死之人灰暗。琴修俯身拾起小匣,一并取走那药引,却并未尽数将它收敛。

他打开小匣木制盖子,取一撮骨灰轻轻撒了上去,余下的收进袖中。

臂上伤渐渐结了痂,疼痛却依然清晰。他甚少亲负重物,此时却隐隐觉出前路沉重,背负着模糊华丽的秘密。

于是本该去往冥界的脚步一顿,他绕了远路,回了岛上的家。

琴修去时雪夜在睡。他终日无事,看书下棋外也无非小憩,此事寻常,孟朗却一反常态的也在睡。

他一向对徒儿要求严些,许是小别,只皱了下眉,竟也未曾制止,直直向雪夜屋中去了。

雪夜时常夜中少眠,岛上人都细心,门关的好好的,甚至外头还罩了层粗制滥造的隔离结界。

琴修随手一挥那结界便散去了,方要进门,一时脚步一顿,又抬手另设了层新的结界,这才进屋关了门。

床上人容颜安静,被下是交叠在腹上的双手,一头泼墨长发撒在洁白枕边,端的是一副如画风景。

琴修静静立在他床边瞧他一会儿,脑中想的却是除夕左近同泯歌的对话了。

他尚欠他生辰礼物。

泯歌试图启发他发觉他爱好愿望无果,只得无奈以自身作例:若是有人送我,出去冥界四处云游才甚得我意。原意是要令他举一反三,或还多些隐晦暗示,谁知他此时沉思却是全然照搬照抄了——冥王顷刻之间便定下了引渡使今后大半年的悲惨生活了,他决定带雪夜离岛转转。

琴修兀自出神,雪夜却在这时慢慢醒转了。他初时迷茫,见了眼前人微微讶然,眼都睁圆了些。也不知是否是睡的过足了,雪夜脸上掠过一抹浅淡的红,而后才如往日从容,自床上支起了身子,微笑看他。

寝衣宽松,全为舒适一词。他臂这样在床侧一支起身,全然没料到领口因此歪斜,堪堪露出小半肩膀。那肩昔日要圆润些,近日却略略瘦了,仍是雪肤莹莹,仿佛一手便能握了。

他尚不自知,只盈盈笑着望着床边的人。却不料距离蓦然被缩近,肩上一热又一痒,衣被规整回颈边,那人再回原处。

他向来美得很,从前人间尚时常被人目光言语提醒,在岛上住的久了所见之人皆平平静静便也渐渐忘了自己的吸引力,更是绝不相信琴修是仅为容貌所惑的人。

他从前与琴修说话皆是浅浅淡淡,一时却被个突如其来梦鬼迷心窍,竟笑了笑道,“不是没见过。”说的却是许久前初来岛上泉水验魂的事了。

琴修声音却与他同时响起,“梦着些什么?”

“不过一场白日美梦。”他垂眸笑笑,眼中如缀星芒。

他大约不知,琴修望他一眼便眸光一顿忽而伸了手替他整衣之心,同那梦何其像也。不过旖旎换成隐晦不知,平白误了这好时辰。

“明早我带你出去。”

“好。”雪夜从枕边拽来本棋谱,是未曾料到是场远行的。

“我带回些三千桂种子,不日种了许能制了桂花糖。”琴修又想起些什么,抖抖袖子呈出个锦袋。至于那药引却是要随身带着想法哄骗他吃了。

雪夜才收了树种,屋外响起脚步声,少年试探性的唤道,“师父?我能进么。”

“进。”琴修说时却下意识替雪夜把袋子往里放了放。放完才悟现下不能食,种时他自也会看到。

孟朗便手托着朵梅花的走进来,见他们注意自己手中之花,解释道,“我一觉醒了驿梅却不知何时睡了,她灵便在这花里,急着见她公子呢。”

他把花妥帖的放在一旁小几上,继续抓住难得机会勤学好问,“师父,我近日有处不懂……”却是他一感到结界破了重建便知师父到了。</p>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