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行（2）（2/2）

冥王便在这时归来。

倘目光也可拟物，那么那些伺围在他身周的不怀好意这一回可真是作鸟兽散了。雪夜只觉了一阵微冷的风从甲板上吹过，略整了整未合严的衣领，背后便忽然的一暖。

多了件眼熟的衣服。他下意识的按住，微微怔愣间听得依旧平淡的声音，“天冷了。”

伸手摸了不如何厚，却是异常的暖，披在身后犹如置身温暖的怀抱。

冥王自己仿佛并不在意，走的近了些一道看他手中的书。先前其实已翻了十余张，雪夜最爱的却仍是夹在其中的那张随手挥就的画纸，这时便也正停在那儿欲再好好欣赏。

“是我画的。”耳边的声音仿佛带了一点朦胧的柔和，仿若一个微笑的前兆。冥王伸手轻轻把书翻到下一页，是从天而泻美轮美奂的飞瀑。注记的字一例弯曲难辨，他便把那神族的小字译出来告诉雪夜，“他说这是天河。”

“忘川河、天河......”雪夜若有所思，忽而望着他笑了，“第一页的是人间的河？画成那样......是黄河吧？”

“那已经是最像的一副了。”冥王并未直接回答，想着那条几乎下一秒就要跳出来咬人的河，眼里不由带了点笑意。所以最不像的画得鬼气深深的忘川河原图也被他撕下来扔了......自己又画了一幅接近原貌的夹了进去。

“想听一点传说吗。”知道自己猜中的少年眼里好像有星光，他不由得声音也放缓。他同他走了，便终究会被引入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真真假假这番事自也少不得了解。

因那书是自河而起，冥王也从此处开始讲述，“传说很久前他们是同一条河。万物始生，又战火四起。天帝的一滴泪将他们分开。最上游最美的那部分成了天河，最下游最频繁的部分因人族的乞求淌入了人间成为了母亲河，剩下的部分沟通人神之事，便唤作了忘川河。”

风吹动了少年人肩上的衣，雪夜静默半晌道，“天河因天帝而特别......忘川河又因为什么？”

“冥王一滴心头血。”

听的人怔了一怔，只说，“原来神仙也是不公的。”

一泪成就天河，却要一滴血造一条轮回转生之路，又是一道绝美一道远远便让人退却。

然后他见到冥王笑了。那是一双显然本应爱笑的眼，眼尾微微上挑，合着嘴角的细微弧度也跟着微笑，好像让人见了一树的桃花灼灼。

他一定不知道自己此时的神情，但甲板上有道清清亮亮的童音唱了支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