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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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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瑜年用下巴点了点郝望北:“顺路送个小孩儿过来。”

好像这会儿沈彦祖才回过神,反应过来身边到底站了哪些人,他疲倦地笑了笑:“来观光吗?很有想法啊。”

郝望北耸耸肩:“接到通知赶过来的,我是郝以南的弟弟。”

沈彦祖的双手局促地垂在两侧,他有些窘迫地掐灭了烟,沉默了片刻,又犹犹豫豫地在郝望北的肩膀上拍了一下:“那什么,节哀。”

“没哀,我就过来确认一下他死透了没有。”郝望北冷漠地一下,反倒是像在安慰沈彦祖一样。

别人的家事也说不清楚,沈彦祖不好多言,只好转头对卜瑜年和姜渚说:“你们先回去吧,今天所里人挺杂的,不留你们了。”

“那行,”卜瑜年了然地点点头,又对郝望北说道,“有什么事情直接给我打电话。”

他装了一把认真负责的班主任,跟只大尾巴狼似的,郝望北还有点不习惯:“年哥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夜幕降临,暴雨也差不多快下完了,卜瑜年看了一眼黑沉沉的天幕,把手里的伞递给郝望北,钻到了姜渚的伞下:“好好听你沈叔叔的话。”

沈彦祖十分不满:“怎么就叔叔了啊?!会不会说话?”

“走了沈叔叔,看样子你这个周末得加班咯。”卜瑜年笑着说,他藏在姜渚身后,一本正经地打趣沈彦祖,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赶紧滚!”沈彦祖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卜老师自己闲人一个,还总喜欢幸灾乐祸有班加的人,实在是很恶劣,他眼不见心不烦,干脆领着郝望北进局里去了。

而沈彦祖无疑是那种加班加到死的人民警察,他叹了口气,刚走到派出所门口,突然想到什么,诧异地扭头看了一眼。

姜渚和卜瑜年打着同一把伞,两个人的背影高挑修长,那伞向着卜瑜年倾斜,姜渚的肩膀活活被雨水打湿了一大半,他却浑然不觉似的,唇角勾起一点点笑容,正和卜瑜年说着什么。

沈彦祖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都觉得自己的瞎了,奈何他身边只有一个属于未成年范畴的郝望北,不大适合说骚话。

可是不说点什么又不怎么符合他的性格,于是沈彦祖问道:“你们卜老师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啊?”郝望北这个直男完全不知道沈彦祖在说什么,但还是跟随他的目光看向了卜瑜年和姜渚离开的方向,“不对劲?有吗?”

说了也是白说,沈彦祖干脆放弃了这个倾诉的对象。

认领的过程并不复杂,郝以南的尸首送到所里的时候,没有证明他的身份的东西,警察这边便花了好些功夫去查,刚刚有了眉目,就打电话通知了死者家属。

一般来说,死于非命的人都有点惨烈,为了防止家属看到亲人的尸首情绪激动,负责这块的警察和法医都会事先给家属做好心理建设,并且提前把破碎的尸块缝制完整。

但郝望北和他哥的感情好像真的特别差,沈彦祖给他做心理建设的时候,这个兔崽子明显有点心不在焉的。

“逝者如斯,说节哀也不太合适,发生这种事情......”沈彦祖的咖啡喝到一半,终于说不下去了,他伸手在郝望北目光涣散的眼前挥了挥,叹道,“算了,说了也是白说,介意跟我聊聊吗?”

郝望北这个人看上去脾气不错,实则一肚子心思,他闲闲地瞟了一眼沈彦祖,冷淡道:“介意。”

沈彦祖:“......”

他看卜瑜年和他的这个学生交流似乎也没有这么艰难啊?沈警官牙疼似的放缓了脸色,攒出一副和颜悦色的长辈表情:“那我换个问题,你爸妈呢?家里出这么大的事情,让你一个未成年过来,其实不太合适,按流程警方也不可能把细节什么的告知给你。”

郝望北捧着一杯温热的香油味咖啡,脚踝架在膝盖上,像是在思考什么事情,他心不在焉地回答道:“我爸在外地出差,我妈在家里睡觉,她跟郝以南没有关系,赶过来也不怎么合适,警察叔叔,讲真的,有事儿说事儿,我也不是什么幼儿园的小宝宝,你没必要跟我拐弯抹角,安慰的话就不必了,郝以南死了我不觉得有什么好难过的,他离家出走四五年了,我就没见过他几次,跟个陌生人一样。”

虽然嘴上说着不想聊家里的事儿,三言两语还是透露出了一些问题,沈彦祖在心里冷笑,心道小孩儿到底还是小孩儿,他又点了一根烟:“你哥虽然,虽然已经离开了人世,但他这事儿吧,又是卖粉儿又是人命的,上头要查,外面还有媒体的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所以有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还是好好埋在你自己心里的好,公道自然有人主持,明白吗?”

郝望北一愣,一时半会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

“你妈妈那边还是要联系一下,你一个未成年,有些手续没办法过,等调查结果出来了,上面肯定要宣告,家里的矛盾家里自己解决,我们警察不管这些,行吧?”沈彦祖说道,他说完便站起来,拿过郝望北手里的纸杯,倒掉香油味咖啡,又重新拿了一个杯子倒了杯热水递给他。

郝望北面无表情地接过那杯温水,可能是沈彦祖的哪句话打开了他的心扉,他缓缓地说道:“郝以南这个人,胆小怕事,应该不会跑去卖粉儿,我爸每个月都给他打钱,他妈也会给他钱,他没这个必要。”

沈彦祖点点头,把他的这些话写到了记录本上:“你刚说他离家出走,是怎么一回事?”

郝望北:“我们家都是我爸说了算,郝以南那个耗子胆子,从来不敢跟我爸顶嘴,他高考完了我爸让他去念商学,他死犟着要去读文,跟我爸吵了一架,跑了,一直没跟家里联系,老头子年纪大了,心软,不知道找了什么办法,我上高中的时候又联系到了他,只是从来没看到他回过家。”

感情就像是一面镜子,有时候被外力打碎了,不管是用什么强力胶去粘合,都不可能再恢复如初,那些裂缝就像是天生地长的一般,从此便烙印在了镜面上。

“行吧,谢谢你的配合,”沈彦祖合上记录本,按照惯例和郝望北握了个手,“这事儿得向上移交,我只是一个片警,不管这些事情,等上头商量出一个结果,开始调查了,我尽力,随时帮你打听着点。”

郝望北对这些事情不怎么在意,他看上去真的就只是一个过来认领尸体的:“警察叔叔,真的不用这么麻烦,我来这一趟也就是我家老头逼的,估计之后郝以南的妈妈和我爸会自己来找你打听,老头手段多着呢,市局里估计也有认识的人。”

沈彦祖揉着他的啤酒肚,叼着烟含糊不清地说:“你们现在的小孩儿,懂得实在是太多了,这样不是很好。”

郝望北耸耸肩,冲他龇了龇牙:“警察叔叔,少管点闲事吧,年哥经常说,太操心了容易秃顶。”

他话音一落,便径直离开了分局的办公室,懒洋洋的样子,连头也没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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