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2/2)
自从上次姜桃突然内出血进了手术室,姜渚便经常都在往医院跑,有时候兼职那边实在脱不开身,也会拜托郝望北或者白浩然、徐淼他们来看着点儿,但是手机一直都是保持着畅通的,就怕医院有什么问题找不到家属。
唐璐最近检查出怀孕了,她属于是半高领的产妇,一点点差错都不能出,所以沈彦祖特别上心,即使唐璐坚持要给姜桃送饭,沈彦祖也舍不得再让她跑一趟了,现在基本上都是沈警官亲自跑腿。
姜渚也觉得老是麻烦沈家的两口子不太合适,这两个干爹干娘名存实亡,尤其是他和卜瑜年确定关系之后,面对沈彦祖这个便宜干爹就总觉得奇奇怪怪的,最后和唐璐商量了一下,好说歹说,才让她答应在家里安安心心地养胎,自己受累两边跑,麻烦一点也没什么关系。
其实卜瑜年家离二院更近一点,他也暗示过姜渚,干脆搬过来住算了,更方便。
但是想到人要是真的搬过来,他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在小兔崽子没有成年之前干出什么有违道德的事情,所以一边期待着姜渚同意,一边又有点担忧。
姜渚意料之中的没有答应,而卜瑜年也失去了一张能吃能睡的便宜饭票。
二院的翻修住院部的第三大楼,西门被封锁了,只能从正门绕道,卜瑜年裹着风衣,站在寒风萧索的二院门口,掏出手机给姜渚打了个电话。
班群里的讨论还在进行着,罗飞的禁言已经解除了,正兴致勃勃地给大家安利他最近玩的新游戏。
【体育委员】你们的飞哥:“快来开黑啊朋友们!我慈善家玩的是真的好!人中龙凤!一个人溜五台电机绝对没有问题!”
【班长】全群最酷:“拉几把倒吧!上次你开场就跪!忘了是谁救得你了?!”
【纪律委员】林若柯:“班长,说脏话禁言。”
【班草】大吉大利今晚吃鸡:“班长!以身作则!别以为你是群主,就可以为所欲为!”
【班长】全群最酷:“真对不起啊郝同学,群主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卜瑜年窥屏窥得乐呵,连姜渚什么时候走过来的都不知道。
直到小兔崽子用冻僵的手轻轻地碰了一下他的脸,卜瑜年才抬起头来,看到姜渚,唇角都快咧到耳后了:“来了?”
“嗯,”姜渚笑着点了点头,“看什么呢?这么高兴?”
卜瑜年朝他挥挥手机:“看他们说相声。”
“北哥和淼哥天天都在寝室里说相声,骚话一套一套的,你要感兴趣我给你录下来?”姜渚和他并肩走在一起,悄悄地把手伸进卜瑜年的风衣口袋里,握住了他的手。
脸上却还是保持着一本正经的笑容:“老白以前从来不加入这种无聊的聊骚,现在跟被夺舍了一样,那两个**干嘛都要带上他,弄得跟小虎队似的,凑合凑合能出道了。”
卜瑜年很喜欢听他说话,姜渚的声音干净清澈,带着少年人的纯粹,和他这个人的气质其实有点不太符合,但是又有一种诡异的反差萌的感觉。他追问:“你们寝室终于从表面兄弟情升级为塑料兄弟情了?”
“对啊,”姜渚笑着说,“说不出来,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了,但是挺好的,我还挺喜欢这种感觉。”
这种所爱之人触手可及,朋友嬉笑怒骂却一直陪伴左右,差点失去的亲人,最后依旧回到了自己身边,一切都无比的美好,未来好像还有很多种可能的感觉。
谁会不喜欢呢?
“是挺好的,我也喜欢这种感觉,”卜瑜年笑了笑,说道,说完之后,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一个念头,想要把这种美好留存和保持下去,于是他又问道:“姜哥,这周末有空吗?”
“当然有,”姜渚想也不想地说,“约会?”
卜瑜年忍不住笑了一下:“谈恋爱谈上瘾了?只想着约会?我是想说,这周末来我家,我给你补课!”
“啊?”这个温情话题向现实话题的转变,杀了姜渚一个措手不及,他老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改卷子的时候改到你的了,字还是写的挺好看的,”卜瑜年说着,看了姜渚一眼,“不过作文交白卷,连个标题都懒得写,是不是有点对不起我啊?”
“那个作文我不会写。”姜渚毫无愧疚感地说。
当然不会写,这次的语文考试作文,让写自己的母亲。
“所以给你补课,”卜瑜年看破不说破,他屈指敲了敲姜渚的额头,“周末过来吧,顺便,我想吃椒盐排骨。”
原来打的是这个算盘,姜渚没忍住笑出声,点了点头:“嗯。”
半期考试的阅卷速度非常快,二中的老师们加班加点,竟然在考试结束的第二天批改完了所有的试卷,把总成绩表给做出来了。
大课间的时候,学习委员高霖去办公室把成绩单拿了回来,丝毫不顾及大家的哀嚎抗议,按照学校的要求,把长长的一张成绩表贴到了教室后面的宣传栏上。
好在十九班这个神奇的班级,从老师到学生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佛系,随缘,而且看得很开,成绩贴上去,专门跑去看一看的人,简直少得可怜。
白浩然宠辱不惊惯了,依旧面无表情地待在自己的座位上做阅读题,高霖收好胶水回到座位上,用笔头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背:“白哥,你考了咱们班第一!”
白浩然头也没有回:“哦。”高霖继续崇拜道:“年级第八!”
“嗯。”白浩然漠然道。
大课间之后的第三节是语文课,卜瑜年教案都懒得拿,抱着一沓考卷走进教室,让语文课代表把卷子发下去,便优哉游哉地靠在讲台上开始喝茶:“很给面子嘛各位爷。”
徐淼毫无危机感地接茬:“兄弟一场!必须给面子!年哥!这些客套话!不必多说!”“那就不说了,”卜瑜年笑道,“刚才从十五班的办公室过来,你们数学老师都快被气哭了,全班就六个人数学及格,还有考个位数的,相比之下,我这科好像还没那么惨烈,只有六个人不及格。”
“艺体班,卜总理解一下我们呗?”班长扒拉过试卷垫在胳膊底下,打着呵欠说道。
“为师已经很理解你们了孩儿们,不如我们互相理解一下怎么样?”卜瑜年叹了口气,“语文成绩还行,没辜负我的信任,为师也挺满意的,可以挪一节语文课的时间,给大家放电影。”
全班欢呼,又是鼓掌又是拍桌子,就差站起来跳个舞庆祝一下这等激动人心堪比申奥成功的时刻了。
等他们闹腾了一会儿,渐渐安静了,卜瑜年才又慢悠悠地说道:“但是同学们,你们别忘了,我不仅仅是你们的语文老师,还是你们的班主任啊!”
底下顿时鸦雀无声,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突然扼住了咽喉,连一贯话多的几位爷都不说话了。
“这一次的考试是分班之后第一次正式考试,学校的时间安排很有问题,但排开这些外在因素,我希望大家可以低头看一看自己,我也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知道你们这群兔崽子都在想些什么,学业、考试、成绩,你们现在的处境,永远和这些词语脱不开干系,家长、老师、学校,都在逼着你们做你们不喜欢的事情,我也可以理解。”
“我不想用过来人的身份去压你们,相处了这几个月,大家互相也了解的差不多了,你们这群小崽子不是什么幼儿园的小朋友,比外人想象要懂事,为师只想说,不管你们现在做了什么,正在做什么,将要做什么,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不要为现在所做的事情后悔。”
教室外干燥浮动的秋风,吹落了一树泛黄的梧桐叶,十一月悄然而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