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2）
他和林飞飞沉默地坐在电梯门口，医院人来人往，有进有出，都是匆匆忙忙，行色匆匆，没有人有多余的时间，侧目去看他们一眼。
“等余一这边没事了，我打算辞职。”林飞飞突然说，“不想干了。”
林飞飞就职的单位，是放在全世界都能排上号的时尚杂志编辑部，工资福利数一数二的，工作环境令人羡慕，就是那个主编不太好伺候，明明搞得是时尚工作，偏偏活的宛如一个满清遗老，但这并不影响这份工作成为炙手可热的抢手货，当初林飞飞递交了几次简历，挤破脑袋才在那间写字楼的办公室谋得一席之位。
卜瑜年有点替她感到可惜：“想通了？准备回去接受相亲？”
“相个屁，”林飞飞骂道，“这个工作好是好，就是不太自由，把自己关在写字间，对着一大叠资料稿子，挺没意思的，突然就很想出去走走。”
“什么时候决定的？”卜瑜年问。
林飞飞笑了笑：“就刚才。”
“牛逼啊小姑娘，”卜瑜年笑着说，“你是看到老余心有所感？还是什么？”
“就是突然觉得很累，”林飞飞说，“就跟当年追你一样，追着追着觉得没意思，就不想追了。”
卜瑜年挑眉：“胡扯，当年明明是因为我告诉你我是个gay，你知难而退，才放弃的。”
“说句实话，老卜，”林飞飞伸长了双腿，交叠在一起，“你看余一，流连风月场，前女友一大堆，这种时候却没有一个可以陪伴他的知心人，我妈有些话说的还是挺有道理的，人总不能一辈子单着，还是得找个伴儿。”
卜瑜年：“你果然就是打算回去相亲了。”
林飞飞：“......”
“老余他......”卜瑜年犹豫了一下，继续说，“他应该不会答应跟你一起去浪迹天涯。”
林飞飞震惊地转过头：“你怎么知道我......”
“行了吧，你心里想什么，我能不知道？”卜瑜年说，“老余是个浪子，你要是真想找个伴，劝你还是不要找他。”
林飞飞像个小女孩一样扣着手指：“我没想找他，这么多年，他什么样子我能不知道？你别说我矫情，就是喜欢，喜欢你懂吧？”
“不好意思我不懂，”卜瑜年诚实道，“我只知道什么叫性冲动。”
林飞飞瞪他：“你真的是个老师呢？你就是这么给人当老师的？一言一行都透露着一股流氓的气息。”
“我在学生面前不这样，”卜瑜年说，“我的学生都觉得我是个温文尔雅、博古通今的绅士。”
“你可他妈拉倒吧，”林飞飞笑着骂他，“你简直在侮辱绅士这个词！衣冠禽兽才比较适合你。”
卜瑜年挑眉:“一般来说，淑女都不会骂脏话。”
“我不是什么淑女，”林飞飞理直气壮，“所以也没你那么重的偶像包袱，年哥，成天装的挺像那么回事儿，你不累吗？”
卜瑜年:“累啊，怎么不累？我现在算是知道当年咱们高中班主任带我那会儿，是什么感觉了，他带我一个，我带了四个，简直现世报！”
林飞飞一边听着一边傻乐:“听沈哥说你带的那个班很不好管？”
卜瑜年叹了口气：“岂止是不好管？简直是要了我的命了！”
“这个年纪的小孩儿嘛，叛逆一点挺正常，”林飞飞说，“你当年不也这么过来的？”
卜瑜年掏出手机，把屏幕摁亮了拿到她眼前，时间和日期底下是四个毛笔写的大字“杀人犯法”，林飞飞把手机接过来仔细看了看，笑着问：“这什么啊？”
“座右铭，”卜瑜年说，“自从当了班主任，我才认识到自己的脾气到底有多好。”
沈彦祖轻手轻脚地从病房出来，正好听到他这句话，插嘴道：“自从当了人民公仆，我也觉得我的脾气很好。”
见他出来，卜瑜年笑了笑：“老余睡了？”
“嗯。”沈彦祖应了一声。
“他心里估计也不太好受，”林飞飞叹了口气，“这会儿几点了？”
“你刚才看我锁屏的时候没看吗？”卜瑜年看了一四点了。”
“你们去忙吧，我请了假的，今天我陪他就行，”林飞飞说，又看了一眼还穿着警服的沈彦祖，“沈哥你好歹回去换件衣服。”
“没事，我们所离这儿不远，坐公交车的话，二十几分钟就到了，”沈彦祖挥了挥手，“老卜你呢？”
“回学校，那群学生太皮实了，怕出事儿，”卜瑜年把搭在臂弯上的西服外套穿上，扣上了衬衫领口的扣子，转头对林飞飞说：“我开老余的车，一会儿他醒了你和他说一声。”
林飞飞“嗯”了一声，又说：“你们去吧，我要实在处理不了，就给你们打电话。”
两人点点头，一起上了电梯。
卜瑜年把那辆刮花了的奔驰E开到医院门口，沈彦祖很自觉地在那儿等着，看到车开过来，轻车熟路地爬上了副驾。
“啧，怎么这么多罚单？”他看到副驾抽屉里红的白的好几张罚单，拿出来挨张儿地看，“闯红灯？超速？超载？昨天的？”
“我的，”卜瑜年把停车卡交给门卫室的保安，说道，“昨晚上的，就是去你那儿领那几个小崽子的时候，路上不小心闯了个红灯。”
他在路口停下，准备右转：“大意了，忘了还有监控摄像头。”
“呵，卜老师，你这......”沈彦祖想嘲讽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从窗外走过去的一个熟悉的身影，“哎？那人是不是你们班那个寸头？”
“嗯？”卜瑜年注意着路上的车流，随便瞟了一眼，果然看到了刚走过去的姜渚。
“这小子。”他骂了一句，把车开过去，摁下副驾的车窗。
姜渚原本打算晃悠着去车站坐公交，却看到一辆熟悉的白色奔驰E停在了旁边，他不经意地转头看了一眼，就瞄见副驾上坐着的，昨晚上把他带到局子里去的那个沈警官。
“哟，小朋友，”沈彦祖笑眯眯地给他打招呼，“去上课啊？”
姜渚皱了皱眉，很不喜欢这种带着嘲讽的寒暄，压根不打算搭理他，沿着大道大步往前走去。
“姜渚！”还没走上两步，卜瑜年探出头，叫住了他，“上车。”
姜渚看到卜瑜年，犹豫了一下，还是折回来，打开车门坐上了车。
“你这小孩儿，脾气挺怪。”沈彦祖感叹。
姜渚的心情不太明朗，就没理他。
“去哪儿？”卜瑜年问，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从口袋里掏出烟，眼角的余光瞟到后座的姜渚，又把烟收了起来。
“学校。”姜渚回答。
卜瑜年无奈地叹了口气，一踩油门，把车开上了大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