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2/2)
身后,哲也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柳莱看见那门外那张脸了,发现周围没有丧尸围上来,他开了门,一把把鬼叫的男生拽进来,紧了紧手上的铁棍,抵在对方的脖子上。
血是热的,所以它对冰凉的东西颇为敏感,柳莱懒懒地看着他:“再叫一句,把你从楼上扔下去……”
“唔……唔呼呼呼——”男生死死捂住嘴,突然大哭起来,很快,哭声被他强行噎回了肚子里。
“都死了……都死了……我们都活不了了……听说W市会有基地……但是没希望了!A市都沦陷了!我们连学校……不,连宿舍都出不去……都死了……死了!”
“你怎么知道A市沦陷了?不试一试,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柳莱抬眼看着天花板,浑身散发出一种慵懒闲适的气质。
男生惊诧,只是一瞬间,他的瞳孔骤然缩紧,以肉眼可见的程度,沉淀成浑浊的颜色,只余下一颗黑色的小点。
身体骤然倾倒,男生倒在地上,全身以不可思议的频率与弧度抽搐,扭曲……抽搐,扭曲,仿佛跟自己过不去,血沫带着肉粒从他的口中喷出来,原来他的腿已经被咬到过了,现在极度腐烂,几条灰白的虫子在腐皮的包裹下扭动身子,交错缠绕,破开腐朽的肉块,探出了罪恶的脑袋,恶魔般狂舞着。
或许,我们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震撼,或许,震撼并不都是好的;或许,震撼的本质带来的是一种迷惑双眼麻痹心灵的罪恶。
柳莱的身体不可自抑地颤了起来,不是恐惧,是震撼。
短短的数十秒,男生从地面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一股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让柳莱干呕一声:“沃日……好臭……我刚吃的东西还没消化就要吐了……”
然而没等柳莱和丧尸君反应过来,一把水果刀就准确无疑地身寸入了他的脑颅内,甚至连一滴多余的脑浆都没有喷出来。
“…………你是哲也君吗?”
黑予哲也轻轻挑了挑眉:你说呢?
两人一人拿着铁棍,一个拿着黑色的刀准备离开。
“你这刀盗版的吧?”柳莱戏谑地看着哲也。
“你可以试试。”
“难道是真刀?真特么霸气!”
精雕细琢的复杂纹理,通体黑亮,泛着紫幽幽的光,约摸有七十几厘米长。
“……嗯。”哲也点了点头,走到了玄关处,一只手扶住了门把手,往右边扭动。
柳莱支起了手上的铁棍,修长的指弹钢琴一般在棍身摩挲了一番,蓄势待发。
两人本就不是什么胆小如鼠的人。
开了门,意外的没有遇见一大堆丧尸扑上来的场景。
哲也淡然地往外走,遇到躺在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他毫不迟疑地跨了过去。
柳莱:“……喂喂!”他轻手轻脚地跑了过去,在踩上尸体之前停了下来,低声慵懒呵斥:“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黑予哲也阴沉沉地看了他一眼:“他们已经爬不起来了。”
“……行,就算是这样,那也要小心!”
黑予哲也看了他一眼,明明已经被他爆了头,怎么可能还会爬起来?
在他这里,那些东西永远不会有突然爬起来的机会……
“……快走吧。”黑予哲也叹了口气。
柳莱懒懒地点了点头:“哦……还不是你刚刚直接从尸体上过去,万一被抓了,变成了丧尸,我可是会亲手杀了你的……”
“不会。”黑予哲也低声说。
“啊?什么不会?”
“我不会变成丧尸。”黑予哲也淡然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肯定的意味。
“屁,听你吹!不过要是我变成丧尸,你一定要在我异变前杀了我!”柳莱的嘴角染上了一点慵懒的醉意。
醉什么呢?大概是一旦被抓就会变成怪物而无一例外吧……
“不会。”柳莱淡色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
“啊?又是不会?哲也,没想到你这么在乎我……”淡淡的两个不会,不正代表哥们间最大的情谊么?柳莱有些得意,他想如果是自己以前的那群酒肉朋友,现在的自己恐怕早就被抛弃了……
哲也微微垂下了眼皮。
在柳莱看不见的地方,他的目光狠狠地沉淀,如同黑暗之中的冥火一般幽幽闪烁起来,只一瞬,他薄唇轻启:“被感染后的异变时间为15秒到37秒……”
“但也不排除更长时间的异变……”就像被他杀死的同舍男生。
哲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觉得自己被感染了应该属于哪一种情况?”
柳莱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非常不祥!
“你……”
哲也看着他:“如果你被感染,在我杀你之前,你可能已经变成丧尸了。”
就像在说,如果你不好好复习,你中考就没戏了一样简单的陈述句。
“沃日!黑予哲也!”柳莱拉着脸看着他。
如果平时他懒到懒得生气,那么一定是因为他的愤怒都被黑予哲也用完了。
“让开!傻帽!”
柳莱气得去推哲也……
柳莱用了很大的力气去推哲也……
哲也易如反掌地躲开了柳莱……
柳莱扑了个空并且往前磕巴了几米,不受控制地跌在了尸体堆上,姿势略滑稽。
黑予哲也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在柳莱俯视看来就是高傲与不屑……
他终于不愤怒了,无力地垂下了脖颈,双目放空地盯着和他仅仅一寸距离的脸。
妈的真丑!恶心……
臭气充斥鼻尖,柳莱隐隐约约看见了包在化脓肌肤下蠕动的物体……
“我擦!小哲子快拉我起来!”
“嗯。”黑予哲也低低应了一声,双手顺着柳莱紧窄的腰身向上移了移,扶着他的下腋处,轻轻掂了起来。
“哥腰是不是很细?居然趁乱吃哥豆腐……”柳莱刚被掂起来,就懒虫上身趴在黑予哲也的肩膀上不动了。
黑予哲也低低应了一声,一只手不动声色地紧了紧手里的刀。
炽热的呼吸在耳根喷薄,哲也终于拿手按到柳莱的左脸,把这块狗皮膏药从身上扒了下来。
“走。”
柳莱勾唇低笑了一声,心里想的却是哈哈哈小哲也又吃瘪了(?)终于出了口恶气(?)让你在老子面前牛气,老子咋就这么爱看你吃瘪呢……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到了走廊的尽头,两边的宿舍门紧紧地关闭着,头顶的电灯刺啦刺啦忽明忽暗,闪的人心里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