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 越关山03（2/2）
川洛像是在冥冥之中感应到了什么似的，他抬起了头。
于是，看见了一片前所未有的美丽。
光与光之间总是存在着竞争关系，会使耀眼的更加耀眼，黯然的更加黯然。
月亮敛了光辉并不是因为被云给挡住，而是因为自惭形愧，所以扯来一张帷幕遮羞。
一切的源头是因为坐在屋顶上的那人。
栖宁是那独一无二的最耀眼的光。
栖宁并没有注意到他，他的目光放在了远方，眺望着那在黑夜里轮廓不显的连山，眼睛一眨不眨的，神情专注到让川洛都不禁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夜半开放的昙花。
然而，周遭的寂静却被身后一连串凌乱的脚步声给打破。
身后的部下终于见着了他们的首领，刚想给川洛汇报搜寻情况，就只见他们的首领露出的神情和一刻钟前如出一辙。
“闭嘴。”川洛恼极了，冲着一头雾水的手下用北原语喊了一声，又转回身看向屋顶上的人。
被惊扰了的人只是淡淡地看了川洛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只是，他不再眺望远方，而是放任视线停在虚空之中。
“栖宁，回去了。”川洛不顾身后族人的惊愕，极快地调整好了情绪，放缓放轻了声音。
栖宁置若罔闻，别开头，神情漠然。
身后突然传来极其细微的落地声，栖宁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身体突然一轻，被拥入结实强健的怀里。
高大的北原男人将纤瘦漂亮的花儿搂在怀里，宛如对待名贵的易碎品。
栖宁的鼻尖抵在男人裸露的麦色胸膛前，除去刚开始毫无防备的惊吓，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乖顺地倚着男人，扇子似的睫毛上下扑闪着，漂亮而精致，却仿佛是活在虚幻之中，是一触即散的
薄雾。
川洛搂着怀里的人，忍不住抚了抚他的腰，绷紧了薄唇的线条。
怎么能这么瘦。
他抱着人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地后，面色不好地跟看懵了的一群人说了些什么后，大步向营地走去。
回到营地时，中间的空地早已点起了几团篝火，其中一个上面架着一口大锅，正冒着淡色的雾气，里面煮着的东西正咕咕作响，散发出一股浓郁的香味；而其他的篝火上则是架着烤得酥脆金黄的烤肉，表面均匀地辅以佐料，油水一滴滴地落在火里，引得火焰蹿得更高，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倾巢而出，口中生津，颇有想大快朵颐的冲动。
栖宁微微扇动了一下洁白的鼻翼，仿佛消失了的饥饿感在此时卷土重来，他突然觉得有些饿了。
周围的人都站起来和川洛问好，川洛点了点头，寻了一处靠近篝火的位置坐下，然后将栖宁放在自己的大腿上，从后面将整个人拥在怀里，硬硬的胸肌贴着栖宁的后背，咯得他的蝴蝶骨有些疼。
但很快，他的注意力被食物给勾了过去。
而这时，一位男子一手薅着一大把菜，另一手提着一块血淋淋的肉，朝着川洛走去，和川洛说了些什么，川洛想站起身，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安安静静着的人，凝神了一秒后，伸手脱了自己的外衫铺在地上，托起栖宁，将他放在上面，就这么裸着精悍结实的上半身，先是伸手接过了菜，择去首尾，一把丢在锅里，后拿起挂在枝叉上的勺子搅了几搅，就这么随意地搁在这，转身接过了那块肉，将它串起，在正反两面刷了一层薄薄的油，寻了一处空着的篝火架上。
火苗滋滋地燃着，不消一会儿，就勾出了一丝馋人的肉香，川洛将其翻了个面，没有撒佐料，只随手用刷子刷了一层酱料，待烤得褪去血色后，表面的酱料也被吸收得差不多了，川洛将肉搁在盘子里，拿小刀将它分割成均匀的小块，尽数倒在锅中，等熬了大概有五分钟，才拿起勺子盛了一碗，将碗置于一旁的桌子上，再次把栖宁抱在怀里，伸手端过了碗。
栖宁在这时才看清楚，那是一碗卖相十分好看的粥。
川洛舀了一勺，放在唇前吹了吹，将腾腾的热气吹散开来，才递到栖宁嘴边。
栖宁犹豫了一瞬，还是唇齿微启，咽了下去。
味道也是出乎意料地好。
煮粥用的米颗粒饱满，带着一股特有的稻香，肉烧得软烂，外酥里嫩，嫩生生的菜叶又很好地中和了肉的油腻，既不失清淡又能一饱口福。
川洛极有耐心地一勺勺喂着，栖宁也尽数接受，直到吃完满满一大碗，他才终于有了饱腹感。
“饱了？”男人突然伸手，修长的手指搭在他微微撑起的肚子上揉了揉，随着他的动作，手腕上的狼牙链碰撞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栖宁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
周围的人不知在什么时候都纷纷离开，只有燃烧着的火焰间或着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开声响，溅起三两点火星子。
他又被川洛给勾着腿弯抱起，川洛好像格外喜欢用这个姿势抱他，只要略微一低头，就能将他所有细微的变化收入眼底，丝毫不落。
栖宁并不喜欢这种感觉，会让他有种无所遁形的狼狈感。
然而事实上，头狼喜欢这么抱他，不是为了潜伏着抓捕远处的麋鹿，而是为了守护着那一朵月亮花。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做爱，川洛高大的身躯笼着他，把他因体寒而常年冰凉的双脚捂得暖乎乎的，手指搭在他的肚子上缓缓地转动着，让他不会因为吃太饱而撑得难受。
栖宁的侧脸贴着川洛烫而热的胸膛，身下换了更加柔软
的兽毯，舒服的环境让他生了几丝困意，也终于卸了绷紧着的神经，懒懒地眯上了就入睡。
川洛盯着栖宁恬然而美好的侧颜，忍不住低下了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有温柔的吻落在那翘起的鼻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