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过去了吗？（1/2）

第四章

“唉，今天拿了几遍大便去化验了，我感觉我都吃不下饭了。”耿直一脸苦瓜样。

江菲正喝着玉米汁，“去去去，别在这恶心我了。”

常想想看着他俩互怼已经习惯了，她递给耿直一份报告，“耿直，你待会是不是要去门诊找江医生，顺便帮我捎上份报告给余医生吧，谢谢啦。”

陈施琪低着头眼眶湿润，迎面撞上正要送报告的耿直，文件散落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陈施琪蹲下连忙捡起文件。

耿直看她神不守舍的，“小心点，你怎么啦，有点不太对劲啊。”

陈施琪低声哭泣：“刚刚…12号床的孙婆婆去世了。”

这是陈施琪和耿直进医院第一个亲手负责病人，耿直脸色一下子就暗了，想想和江菲也陷入了沉默。

没想到随着时间推移，不知不觉医患之间的角色定位开始模糊，病患悄悄地成为了他们的朋友，泪水也变成了他们对逝者发自心底的最好告慰。

江柏川和余念会诊完毕，回到科室看到大家都垂头丧气，整个办公室都笼罩在阴霾之下。他俩四目相对，交换了眼神，看来得好好地给这班实习医生来个心理建设辅导。

“来来来，大家就别垂头丧气啦。”江柏川打破空气中的一丝沉默。

“第一次经历病患死亡，我知道你们心里肯定不好受，是不是？但是你们要知道，以后你们面对的会是更多的死亡，不要觉得有负担。我知道，每个医生都希望自己的病患能够康复出院，但是医生不是神，只要你们把自己的职责所在履行到位，就没有白费努力。”

大家都低着头倾听着，可是心里的难过还是忍不住涌上心头。

“我知道，大家难过很正常，这是人之常情。但你们要知道，你们是医生，可能对外行人来说，死亡的过程是一种未知的恐惧，是难过的惋惜；但对医护人员来说，它更是不断学习的过程。”余念的声音温柔而有力。

“要是每经历一次都那么伤心欲绝，你们以后怎么办。我跟你们说……”余念叹了一口气：“我在实习期间也见过很多人在我面前离去，但是第一位是我母亲。作为医生，遇到的死亡各种各样，千姿百态，你们要学会接受学会消化，不能带着情绪工作。懂了吗？”余念居然风轻云淡地把自己的经历说了出来。

尽管想想对于余念母亲去世的事情早有耳闻，但现在亲自从余念口中说出来，她还是受不了。

想想胸口像是被堵住了一样难受，忍不住跑了出去，一路走到后楼梯，眼泪止不住地掉。余念看她不对劲，跟着追了出去，看见她用手捂着嘴巴伤心哽泣，哭得肩膀一阵一阵地抖动。

“想想，你怎么了？”余念觉得想想有点反常，尽管想想与自己母亲感情很好，从自己口中听到这个消息，伤心难过在所难免，但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失控，这有点不像她。

想想转身看了看余念，嘴里只顾着说：“余念，对不起…对不起…”她紧着闭眼睛低声哭泣，眼泪挂在睫毛上不停地抖落。

余念看着想想哭，心里某个角落不知怎的像被揪住一样，隐隐作痛……

他张开手臂把想想拥入怀里，轻轻地摩挲她的后背，安慰她：“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余念不禁感慨，真的都过去了吗？真的没关系了吗？

……当年想想真的有对不起自己吗？

余念的母亲拉起常想想的手，语气虚弱地说：“想想，阿姨真的很喜欢你。幸好余念现在有你，这么多年我跟他相依为命，我现在还得了这病，别看他表面开朗乐观，其实他把什么都放在心里。”

想想望着余念妈妈的眼睛：“萧阿姨，你放心，有我呢，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就算我不在，有你一直陪着她

他，我就放心了。”余念妈妈紧握着想想的手。

想想抱着余念妈妈撒娇：“瞎说什么呢阿姨，你呀，还要看着我和余念毕业结婚生子呢。”

余念妈妈被想想哄得笑呵呵的，端着苹果进来的余念看着她俩，觉得自己身边有她们真好。

常想想也从没想过有一天居然要离开余念。大三那年，想想的妈妈告诉她，因为她爸生意的原因，需要全家移民去加拿大，她竭力反对，誓死不从，可终究抵不过家里的决定。当时的她只是一名在校学生，面对如此重大的家庭决定她没有选择权。

想想尝试过说服爸爸妈妈让她一人留在国内，可是父母都以弟弟年纪尚小，需要她这个姐姐陪伴为由拒绝她。而且父母也不放心留她一个人在国内。

想想一直瞒着余念，直到大四，余念从导师口中得知这个消息，他疯了一般到实验室找到她。

“常想想，你准备瞒我到什么时候？你要移民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告诉我？”余念拉着想想的手臂质问道。

想想低下头，不敢看余念的眼睛，“余念，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敢跟你说。”

“你是不敢说，还是压根不准备说，你都要走了还不说？是想等一走了之才让我知道吗？”余念眼睛里充满怒火。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余念。我也不想走。”想想委屈的掉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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