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2/2)
那只宋思明轻飘飘的来了一句:“给了十两。”
十两?!
莺哥抖了三抖,眼有驼铃那么大,十两银子,是她之前一年多的月例银子,都能置一份薄田了!这国公爷怎么这么败家!
从前莺哥秋日里买他家的桂花糕,除去托门房的跑腿钱,一份桂花糕也就十文,她能凑着吃两三天。
是了,她如今是国公夫人陆臻,不再是那个低微的丫头莺哥,云泥之别,眼光自然不同。
想必有钱人的生活,十两在其眼中,不过是同十文钱没什么区别吧。
前段时间是没出过府,就连芸泽院也没怎么踏足出去,吃穿都是她从前没有接触过的,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只知道这些东西很好罢了,所以莺哥一直没有多大金钱概念,但是今日这桂花糕和陈记食铺,都是她从前所熟知接触过的,这样被对比所一冲击,莺哥这才看到了差距。
她颤巍巍的伸出了手,腕上那只翠玉镯子品色上乘,毫无瑕疵,都在提点她的身份改变,莺哥有些飘飘忽忽的。
她拈了一块桂花糕,吃了一口,仍旧是从前熟悉的味道,很好吃,她很喜欢吃。
一块下肚后,莺哥又伸手拿了一块,一打眼,她瞧见宋思明正看着自己在吃,莺哥顿时有些扭捏起来,生怕是自己吃相不雅。
她将手里那一块递给宋思明,像是讨好:“你早上也没用早膳吧,吃点垫垫肚子。”
朝他伸过来的这只手冰肌莹彻,温润的玉镯配在腕上,似乎折散着光辉,那块桂花糕呈淡黄色,虽然做工不精,在此刻好像也能入口了。
宋思明接过,咬了一口。
莺哥最爱桂花糕,但是她怕宋思明吃不惯,所以小心翼翼的捧着脸问:“好吃吗?”
嘴里的糕点软糯甜腻,桂花香气浓郁,充斥到他的鼻尖,自小到大对花和花香没什么好感的宋思明,竟也觉出一点滋味来。
“好吃。”
*
因着受伤,莺哥在床上趴了两天,姨娘们不得打扰,每日请安就免了,期间听如烟说起李姨娘求见了一次,不过那个时候见莺哥已经睡着了,就先让她回去了,还有一桩事就是那墨姨娘跑去书房要给宋思明侍墨,结果被宋思明不留情面的拒绝了。
“夫人您不知道,国公爷板着脸对墨姨娘说:你已为妾室,而非婢女,此事自有奉墨的来做,别跌了自己的身份。然后墨姨娘当场就掉了眼泪,哭着从书房跑出去了。”
莺哥正伏在床上吃点心,听着津津有味道:“后来墨姨娘回房,没生气砸砸花瓶摔摔茶盏吗?”
如烟咯咯笑道:“她敢!她又不是贵妾,婢妾房中的一瓶一罐都是登册的,放在外头个个都是稀罕物儿,若真容她动怒去摔,这笔损失夫人还不得算在她自己头上,再从她的月例银子里扣,就是李姨娘在府里五年了,都不敢轻易损坏房中的东西。”
非正妻贵妾,没有陪嫁的婢妾虽然身份上提升了,但是她穿的用的摆的名义上都算是府上的,而非她个人的私产,除非遇上主母懦弱,婢妾得宠张狂的,摔摔打打也没办法计较,不然婢女出身的妾侍,顶多只能算半个主子,打坏了公用登册的东西,主母问责起来,只得拿自己的私产贴补。
“李姨娘不算是婢妾吧,我听说她也是清白人家出身的。”莺哥问。
如烟撇嘴道:“也差不离多了,是平妾,李姨娘的爹是个烂赌的,她和她娘平日里就来国公府做点绣活贴补家用,供弟弟读学,后来慧明真人瞧她能识文断字,人也忠厚老实,那个时候国公爷也大了,就留她下来开了脸伺候国公爷,她进府时不仅一点嫁妆都没有,后面每月的月俸还要分出一些给她娘家。”
在大禹,妾分为三种,贵妾,平妾,婢妾,顾名思义,贵妾一般都是有些身份头面人家的女儿,虽比正妻差,但是多为小家碧玉,等于出嫁,聘礼文书一样不缺,只不过是不能大张旗鼓的三书六礼,从正门入罢了,贵妾入府必须自带嫁妆,不论丰不丰厚,只这一点,就比平妾,婢妾更受人尊敬。
平妾多为出身清白的平民百姓之女,也有一些青楼妓子从了良籍的,可以自己选择带不带嫁妆,条件好些的会带,像李姨娘这种条件不好的,不带嫁妆也是常见的一种,毕竟‘宁为寒门妻,不为贵门妾’,若不是迫于无奈,谁家姑娘会放着好好的正妻不做,反做妾侍。
婢妾,就是奴籍为妾,大多数都是家生子奴婢,或者是外头友人赐赠的婢女,得了脸能从通房升为妾侍,不过像墨姨娘这种一夕之间就能升为妾侍的算是少有,也就是碰到的是宋思明,换成旁的人家,顶多是个通房。
婢妾没有嫁妆,由奴为主,是妾中身份最低的一种。
莺哥随手拿了块桂花糕给如烟,闻言一阵唏嘘:“也是不容易。”
如烟显然惊了一惊,不过这几日夫人对她的态度比之从前大变,人也爱笑爱说起来,不再整日里抱着晦涩难懂的书卷,反而会因为一顿可口的饭食,一件新裁的衣裳高兴。
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猜测估计是去了一趟庵堂的原因,慧明真人提点了夫人不少。
如烟觉得这样的夫人很好,如烟感觉好像又回到了八岁前在清河时,夫人会带着她到处疯玩做坏事,没个拘束。
她就是私心感觉,从前是夫人的娘亲南阳郡主,生生把人给教成那个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