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2/2)
墨姨娘无声讥笑她的蠢笨,后又想起什么,道:“国公爷这几日的行踪你可都打听清楚了?”
小翠正小心翼翼的叠翻着手里的锦衣,道:“打听到了,后日就是国公爷的休沐日,按照以往的惯例,应该是会中午一块儿用顿饭,然后照常下午去小玉峰山的庵里给老妇人....哦不,是给慧明真人请安。”
墨姨娘眉头一舒,道:“夫人应该不去吧。”
“应该是不去的,姨娘又不是不知道咱们这位主母夫人,那一颗心....唉!”
墨姨娘弯了唇角道:“不去就好。”
金銮后殿内,早上才给莺哥诊完脉的江太医此刻正跪在下面给皇帝和皇后汇报病情。
“.....微臣这几趟主要都是给国公夫人诊脉,可查下来以后却发现夫人一切是再正常不过,没有任何难受孕或者不能受孕的迹象,所以微臣斗胆猜测,郑国公成亲三年不曾有孩子的原因,可能是出在郑国公的身上。”
皇帝慕青澜大概有四十岁上下,形象儒雅温俊,眼角眉梢都是一团和气,若不是身上这刺眼夺目的明黄龙袍,说他是个名文儒士,那也是无人不信的。
当然,自他即位后,也是重文轻武,以儒道文学治天下,有‘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风气。
而坐在他身边,凤冠黄袍,雍容端庄的美妇人,便是大禹的皇后,苏芷南,她保养得宜,年近四十却看不出多少岁月的痕迹,反而更给她添了几分成熟妩媚。
皇帝哦了一声,微微扬起上调,和苏皇后相视一眼道:“你查仔细了,郑国公夫人身体完全没问题?”
江太医虽将身子俯的极低,但语气却一点不弱,道:“请圣上,皇后娘娘放心,微臣这点医术,还是有的。”
苏皇后略有思索,缓缓道:“陛下,臣妾记得,明儿这孩子府上妾侍甚少,之前陛下要赏他几个梨园的歌女,都被明儿婉拒了,如果子嗣难处是源于明儿,倒也不难理解了。”
“皇后的意思是.....”
皇帝和苏皇后视线相碰,就完全了然了,他叹声摇头道:“难怪了,明儿打小就是个闷油瓶,本该是少年最顽皮的时候,太子,荣王,怡王一个个顽实的像个猴子,隔三差五溜出宫去喝酒寻欢,明儿却从来不掺和其中,朕只道他洁身自好,却未想过他竟可能有如何难言之隐”
苏皇后正要柔声劝慰,皇帝继续道:“若是问题真出在明儿身上,朕该怎么对得起臻丫头,和南阳郡主,她们本就孤儿寡母....”
这话犹如当头一棒,将苏皇后敲得清醒过来,她面上仍是大度宽和的浅笑,那本来伸出去的手,却慢慢缩了回来。
一连两日,莺哥都再没有看到宋思明的身影,听如烟说,他出城去军营练兵去了,得要休沐日才能回来。
这日莺哥早起略作梳妆后,就坐在乌檀雕花大案前去核对查看那本账册,她打了个哈欠,眼底有浅浅的乌青。
这两个晚上,莺哥睡的都不算安稳,陆臻从前的记忆如潮水一样向她的脑海中侵袭而来,但大多都是八岁以前在清河时的记忆,无忧无虑,和表兄表姐们一起下水摸鱼,爬树捉蝉。
八岁以后回京的记忆淡化了不少,都是一些随她母亲参加各种宴席,见各种人,学礼仪学琴书,学插花学煮茶等等,一直到她十五岁及笄出阁。
进郑国公府的三年,记忆更是模糊的很,陆臻似乎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弹琴吟诗,打发时间,甚至许多时候她竟隐隐生出了厌世的心理。
莺哥被这些记忆折磨了整整两个晚上,当然没休息好,想晚起补个觉,结果这原身的作息时间极为规律,不到卯时准点就醒,想赖床都来不了。
她只能顶着黑眼圈,随便找点事情做。
如烟今日异常殷勤,又是多添了几道早膳点心,又是早早煮了红枣枸杞奶,莺哥原本还不明白,后来听春香说今儿个是宋思明的休沐日,按照规矩,该是来她这里用早膳的。
莺哥瞬间就了然了,她看着如烟来回忙活了几趟,手里的账册才翻看了几页,迷迷糊糊时,竟生出了困倦之意。
她手肘支撑着头,浑浑噩噩时,一个没撑住,整个头就往桌子上磕了过去,莺哥原以为会是狠狠一阵疼痛,却发现有一双手正托着自己的额面,垫在桌案之上。
那掌面略有薄茧,却温暖舒适,因为她的一个不当心,在莺哥的额面和桌子中间被夹挤的通红,手掌的主人却似乎浑然不觉。
莺哥头顶传来一声带有三分薄寒的关心:“夫人,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