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2)
她摸了摸身上,只摸到一个惯常挂在腰间的荷包,听说训狗的人都喜欢扔东西再让它们跑回来。她慌不择路,摘了荷包对狗子晃了晃,示意这个才是它的目标,接着往前面一扔,用足了力气,扔得越远越好。
狗子跟没看到似的,狗皮膏药一样黏在她脚边,倒是前方传来一声骂:“我去!谁那么缺德啊,朝人脸上扔东西!”
两名少年从墙根处闪了出来,一个是紫袍金冠的胖墩,正揉着额头骂骂咧咧的,拿靴尖拨了拨地上的东西:“啥玩意儿这是?荷包?”
这小胖子出门前拥后簇,排场甚是壮观,他身旁另一名少年却丝毫没有被隐没在人群中,反倒是岩岩如孤松秀于林,融融春光描摹着他的身形,春松一般挺拔俊逸。
他眯起眼朝姜绮凝看来,吹了声口哨,在姜绮凝脚下转个不停的黑犬立刻听话地掉了个头,训练有素地衔起荷包,又撒开四蹄跑到她身边,摇着尾巴看着目光闪闪地看着她,和方才那不闻不问的模样简直判若两“狗”。
原来这狗子傲娇得很,不是谁扔的东西都会捡。
“嗳,你咋让三爷把凶器叼走了呢?她砸本王的脸呢。”胖子对少年的做法颇为不满,大声嚷着,一面朝姜绮凝大步流星走来:“喂喂,小姑娘你哪家的,知道本王是谁吗?”
都自称“本王”了,还能是谁?
当今皇上的几个兄弟都已经就了藩,这小胖子应当是小儿子桂王。
至于另外一个少年……姜绮凝目光一转。
他穿一身烟绿色蜀锦袍,腰间系狮蛮纹琥珀革带,负手立于一旁,神姿高彻,灼然玉举,谡谡如劲松下风,只站着不发一语地冷眼旁观,斜睨的眼神中带着一股倨傲,散漫而又暗藏锋芒。
比起咋咋呼呼的桂王,倒更显几分沉稳。
他腰带上挂着一只缂丝扇袋,只不过扇袋里空空如也。
姜绮凝想到方才地上那把折扇。
难不成那扇子是他掉的?
扇子上有异香,自己经过那儿,会不会不小心沾上了,所以才会被恶犬纠缠?
她闻了闻袖口,自然什么都没闻出来。她抬起手臂的时候,袖子滑落一寸,并未注意那少年目光在她受了伤的手腕上停留片刻,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
姜绮凝自报了家门,但桂王身居高位,除了他老爹,对谁都不屑一顾,区区一个国公府更不在话下。他眼睛瞪得溜圆,活似两个玻璃球,指着黑犬,像是有了什么重大发现:“我说三爷怎么只围着你转呢,你是不是捡了把扇子?”
姜绮凝落落大方地说:“王爷说扇坠上挂着石头的折扇吗?它掉在了祠堂前面柱子旁,我没有碰过,想来应当是被别人捡了去。”
“慢着。”这回是那少年上前拦住了她。他背着手踱到她面前,两道入鬓剑眉锋利似刃,显得乖戾而又嚣张,目光灼灼如岩下电:“那是川陕一带的金香玉,自带异香,你若没有碰过,三爷怎么只围着你转?”
这非黑即白的道理怎么被他如此堂而皇之地挂在嘴边?姜绮凝肚里气笑了,又侧头去看他:“那是您家三爷鼻子太灵,沾上一点香沫子,便围着我不放,我怎知是什么理?”
“嗯,是吗?”他忽地弯腰凑近她:“那我再问你,那墙后惯常没什么人,你去那地方干什么?”
少年身上清冽的松柏香一下子侵袭了鼻尖,姜绮凝后背抵着墙,微微瞪大双眼,心念电转,想着解释的说辞。
桂王不耐烦地在后面嚷嚷:“守谦,别跟她废话,搜就是了。”
姜绮凝身子一瞬变得僵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