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羽(2/2)
那阿忠于是上前为尹吉甫和杜恒引路,三人出得客厅,行到召公府邸的大门口,那阿忠冲两人拱手道:两位大人,恕不远送。
尹吉甫,杜恒也拱手回礼,杜恒正要离开,忽见尹吉甫身子向前,冲阿忠微微笑着,伸手便向阿忠的左肩头搭去,这一出阿忠显然没有料到,自然来不及躲避,尹吉甫的一手已经按到了他的肩膀之上。一按之下,这阿忠脸色微变,旋即一声惊叫,“尹大人,好重的力道,弄疼我了”
尹吉甫急忙收手道“抱歉,抱歉,本想打个招呼,不想手重了些。”
阿忠微微笑道“尹大人客气,来日方长,就此别过”
言罢,扭头向府邸走去,尹吉甫和杜恒二人上马而行。待转过居安街巷,杜恒见四处无人,勒住坐驾,好奇道“适才大人忽对那阿忠出手,莫非有什么缘由?”
杜恒自幼习武,适才尹吉甫与阿忠的一番小插曲,自然是瞒不过他的眼睛。
尹吉甫勒住马缰,举目望天,徐徐回道“这阿忠的声音好似熟悉,可能是和我曾经交过手的人,因此我刚才出手试他”
杜恒不以为然道“看那阿忠,在你一试之下,立刻喊叫,看来是不懂武功的人”
尹吉甫长叹一声道“杜大人说的不对,这阿忠功夫不弱”
杜恒好生奇怪,“这是为何?”
尹吉甫道“适才我出手运力,当手搭到他身上的一刻,只觉他内力竟向我阵阵袭来,如波涛汹涌,又似浅浅溪流,他喊疼的一刻,虽然在转瞬之际,但这转换竟然在一刹那之间完成,如此收放自如,令我叹为观止。若是一般人物,定是瞒的过了,好在我谙熟内力心法,因此还是感觉到这须臾之变,绝非普通武功低微人的正常身体反应。”
杜恒道“尹大人心细如此,令人佩服”。
尹吉甫叹道“这阿忠身怀武功,也不足为奇,只是这武功路数,确好像与我相识一般,看来召公与这镐京城的案情,的确有神秘的关联,只是召公年高德劭,不知会是如何卷入这些谜案之中?”。
杜恒道“既然一时猜不透此间奥妙,大人也不必烦恼,还是我们赶往汉江,先与尹聪,菁儿他们会合,查出彤弓寨的小公主,也许会有转机”
两人正自合计,准备回去准备,当马行进到国风广场,忽见急匆匆有一男子,见他二人,急忙拦阻道:“二位大人,暂请留步”
两人仔细一看,原来是司瑞府的姬奎。但见他满头大汗,冲杜恒和尹吉甫拱手行礼“两位大人,姜仪,姜仪找到了!”
一句话说的上气不接下气,看得出来姬奎对这件事的惊讶之情。
姜仪本是司瑞官,前些日子神秘失踪,如今竟有她的线索,实在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岸花明又一村。
杜恒性子急,还没等尹吉甫答话,已迅疾问道“是死是活,人在哪里?”
姬奎喘了口气道“人活着,现在司瑞府,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两人都急忙问道
“只是好像突然失忆了!”姬奎无奈道。
尹吉甫和杜恒对望了一眼,杜恒刚才的惊喜之情彷如跌入了无边的冰窖之中,“失忆了?”他重复了一句。
尹吉甫心里吭登了一下,但也许这些日子镐京城发生的怪事太多,因此也习惯了。他对姬奎回道“姜仪回来,实在太好了,速速引路,我们去看看她”。
三人顾不得耽搁,姬奎在前面引路,杜恒和尹吉甫策马而奔,一盏茶工夫,就来到了司瑞府。姬奎将二人引入司瑞府的内室之中,刚一进门,竟有一股兰花的独特幽香袭来,但见屋内的床榻之侧,正坐着一名宫女,床上躺着的,正是失踪已久的姜仪。
但见姜仪并无其他异样,只是头发散乱,脸色苍白,似有多日没有饮水,正躺在床上歇息。那宫女刚刚给她喂过热水。
尹吉甫素与姜仪相识,如今看她这幅情形,不由心中悲切。尹吉甫道“姜姑娘,可认得我?”
但见姜仪一脸的茫然,双目无神,瞅着眼前站着的几人,“你们是什么人,我怎么,怎么在这里?”
姬奎在一旁道“姜仪,这里是司瑞府,喂你喝水的是小惠,你都不认识了吗?”
姜仪口中不停念叨“司瑞府?小惠?司瑞府,小惠?”脸上一副大惑不解的模样,似乎是第一次听说这些信息那般的陌生。
看来真的是失忆了。尹吉甫叹了一声,道“姬大人,姜仪是何时到司瑞府的,当时具体情形如何,你们是怎么发现她失忆的?”
姬奎道“今早我在司瑞府,忽听小惠跑进来告诉我,在司瑞府的仓库之中,发现了昏迷的姜仪。于是我们将她抬入内室,当时她并无异常,只是我和小惠,几个同事一同来看她,她都不认得了。也不胡言乱语,只是静静发呆。我知道事关重大,因此急忙找寻杜大人和尹大人您了。”
尹吉甫探身在姜仪床铺看了看,拉出她的手,前后翻看,但见姜仪的手修长白皙,唯独中指指尖,竟然有一纤细如丝的小红点。
尹吉甫仔细端详,但见这小红点颜色暗红,状如兰花,说不出的好看和怪诞。但一摸之下,并非什么天生的痣疤之类,竟似是有人用绣花针之类的尖细暗器弄出来的。
于是问道“小惠,你与姜仪相熟?”
旁边的侍女道“姜姐姐大我三岁,但于我情同姐妹,自从她来到司瑞府,就与我同住。”
尹吉甫道“小惠,那你看,你这姜姐姐指尖的小红花可是以前就有的?”
小惠凑前仔细端详了一番,疑道“以前应该没有,我与她同住,这虽是细节之处,但姜姐姐常与我执手闲谈,我也是留意过的,并无什么像这样的兰花瓣的花点。”
“姜仪和你可否有养植兰花的喜好?”
“没有。”
“这屋中的兰花幽香,很是浓郁?”
“嗯,我也感觉到了。”杜恒也是疑惑道。“但是没有看到兰花啊”
哦,尹吉甫楞了一下,“这倒奇了,我小懂岐黄之术,姜仪这失忆症状,不像是脑部受过什么撞击而成,而可能是别人下毒所致。传闻异域世界有一种幽兰迷花,其花奇香,但有剧毒,可以让人失去记忆但无伤其他,其用毒办法,传言是于不知不觉中,先可使人尽说真言,其后则昏睡于迷幻世界,半睡半醒,形如生死之际,唯一的破绽,是人体会留下一处状如兰花的针孔之点。”
杜恒道“大人所说的幽兰迷花,我从未听说”。
尹吉甫道“这种花据闻早已失传,昔年周穆王喜爱盛姬,不想美人不寿,盛姬病重之时,御医统统回天无力,穆王曾计划从西域弄来这种幽兰迷花,希望让盛姬以失忆而能够保全天命,但最终听说没有找到这种幽兰迷花。
这其实是一种得不偿失的办法,此后这种花在中原地区再无所闻。”
姬奎和杜恒听他这么一说,都深觉惊惧。杜恒道“如果是此毒,那又该如何解救?”
尹吉甫长叹道“这个我也不知道。听闻这幽兰迷花,极难培育,不能见到阳光,光见则必灰飞烟灭,更需要盛大的湖水为基,只能以死人的骸骨为肥料,且极易腐烂,用毒时必以新鲜花蕊。”
姬奎一听急着问“尹大人的意思,姜仪的失忆症没法子救治了”
尹吉甫道“目前看来还是没有办法的。除非,找到下毒的人”
“可是我们连下毒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尹吉甫问小惠道:姬奎大人说你是发现姜仪的第一个人,当时是什么情形,你到现场之后,有什么感觉奇怪的东西或者异常情况?
小惠楞了一下,像是陷入了深深的思考,追记早上的事情,忽然道:没什么啊,我当时正好路过玉库,看玉库的门是打开的,于是好奇进去看看究竟,没成想看到姜仪姐姐躺在地上,头发散乱,好像是昏死过去了。我很害怕,于是赶紧通知姬大人。
“这玉库的门平时开吗?”
“很少开,一般也没什么人到里面去,所以今早我路过看到大门洞开,所以才好奇心起。发现了姜姐姐。”
尹吉甫听小惠讲完,点头称是道“这个玉库自然非姜仪出事的第一现场,当是有人将其带入,安放在玉库之中,就是希望被你们发现,小惠恰在现场而已。”
杜恒疑道“大人的意思是,有人故意让我们找到姜仪的”
尹吉甫道“不错,姜仪失踪已久,今天被发现,乃是有人干扰调查视线”
“那会是谁呢?”杜恒,姬奎和小惠都疑惑起来。
“不管干扰我们视线的幕后黑手是谁,姜仪毕竟是我们此案侦破的重要一环。他们带走姜仪,用幽兰迷花这种失传已久的毒物,可能是想让姜仪说出什么秘密,我觉得姜仪失忆可能与幕后真凶有关,而幕后真凶,可能与姜仪主管玉瑞器物有莫大的关联。”
杜恒道:姜仪失踪之后,前几日发生的姜后墓地被盗,而丢失的都是玉器,看来真凶是在找什么玉器?
尹吉甫叹道“就是我们不知道到底是在找寻什么玉器?”
正说话间,忽见姜仪突然发起抖来,拼命的想着说话,却发不出一丝声响,看得出她很无奈,很着急,小惠在一边不停的安慰她,姜仪忽然抱着小惠,拉着小惠的手摸着她散乱的头发。嘴里叽叽咕咕着。小惠转过头来,对尹吉甫道“大人,姜姐姐是在说头上的,头上的,难道是头发上的玉器?”
姬奎问道“莫非是玉簪,玉钗,玉笄之类的?“他是典瑞司的管事,对王庭的用玉礼制非常熟悉。
尹吉甫道“杜大人,还记得姜后墓地丢失的玉器都有什么?”
“是姜王后生前喜欢的玉簪两副,玉环两副,玉阙一对,玉鸟一组,玉蚕一组,玉兔佩一组,如眉玉片一副”
“难道真凶是在寻找玉簪?姜王后的玉簪?尹吉甫自言自语道。
姬奎愣了一下,忽然对尹吉甫道“若不是大人说起,我倒忘了典瑞司的一件旧事”
哦,快说,在一旁的杜恒已经迫不及待了。
这姜王后素来喜欢玉簪,收藏有多副玉簪饰物,其中有一枚打造尤其精美,听闻是传之先王的凤羽簪,姜后一向将其视为至宝。这姜仪乃是姜后的贴身姐妹,情同手足,姜仪失踪,难道就是因为凶手在找凤羽簪?
“凶手难道在姜仪身上没有发现,因此怀疑陪葬于墓地之中,故而盗墓,为干扰我们的视线,故而将墓地之中的玉器尽数取走?”杜恒推测道。
“嗯,很有可能”,尹吉甫踱了几步,没有回头问姬奎“凤羽簪来自先王,不知是哪位先王?”
姬奎道“是我朝的穆王先主。听我祖上说穆王先主的宠妃盛姬曾是这凤羽簪的主人,盛姬死后,这件凤羽簪一直在王室禁宫珍藏。待今上即位之后,嘉勉先姜王后的贤良淑德,因此赐给姜后使用。”
尹吉甫道:那说起来,前些年宫廷中所传的姜后脱簪故事,就是这凤羽簪了?
姬奎道“是的。”
在一旁的杜恒道“姜后脱簪?什么意思?”
他虽是镐京城的镐京守,但对宫廷秘闻所知有限。
尹吉甫道“那是我王初登大宝,迎娶来自齐国的姜后,小夫妻洞房花烛,恩爱如胶似漆,因此经常误了早朝,这姜王后是个贤良淑德的女子,于是为劝谏我主励精图治,亲自把玉簪卸下,跑到永巷向天谢罪。我主大惑不解,问她为何如此作,姜王后说,王上倦怠于政事,贪恋美色,乃是她的罪过,于是我王幡然醒悟,赞叹姜后的母仪天下,从此更加勤政治国,如履薄冰,才迎来这如今这盛世中兴的大好局面。”
听他讲述,杜恒叹道“原来如此,想不到一介女流,竟然有如此的胸襟与见识。怪得不先王对姜后尊宠有加,相敬如宾了”。
“如今这凤羽簪很可能已经落入真凶入手,只是不知道这凤羽簪真凶拿去做什么?这件事又和伯邑考的冤魂有什么莫大的关联?”
众人也百思不得其解,又见姜仪疯疯癫癫的,心中不免伤感,于是都上前宽慰了一阵,待姜仪沉沉睡下,吩咐小惠,姬奎好生照料。尹吉甫和杜恒才出得典瑞司。
外面秋意已浓,已是霜降时节,颇有几许寒意。尹吉甫和杜恒道别,议定明日再议案情之后,便一人向自己的清风宅院走去。
一日的事态调查,尹吉甫稍有倦意,进屋熄了烛火,倒头就睡,正欲昏睡之际,忽听得窗外有轻微的响动之声,尹吉甫立即警觉,一个跃身而起,飞至屋梁之上。不一时,竟有门闸轻微响动,有一黑衣蒙面人悄然溜入,借着朦胧的夜色,但见这黑衣蒙面人手持寒光闪闪的尖刀,正向适才自己的床铺扑来。一刀落下,只砍到了床板,这黑衣人自是一惊。
知晓出了状况,正要离开,尹吉甫从屋檐跳将下来,已然拦住了去路。“什么人,竟然夜闯官宅?”
这黑衣人不答,竟挥刀来袭,尹吉甫急忙避让,施展拳脚,两人激斗在一处。
这黑衣人用刀,尹吉甫赤手空拳,黑衣人招式凌厉,每招都是杀招,欲将尹吉甫置于死地,尹吉甫左右开弓,虽然只是用手,但竟能反守为攻,二人你来我往,从房屋中破窗而出,又在屋外的树上,地上拆了几十招。尹吉甫一边与这黑衣人激战,一面暗自心惊,来人武功甚强,招式毫不留情,明显是对他要置之死地而后快,看其刀法,很是眼熟。
这男子忽然一刀,排山倒海而来,内力绵长,尹吉甫凌空跃起,避将开去。这一手,忽然让尹吉甫恍然大悟。
他跳出战圈,对黑衣人指正道“你是那日追杀姬申的神秘人,你到底是谁?”
黑衣人横刀一侧,低沉回道“我是送你上路的人”再不接话,继续向尹吉甫攻来。尹吉甫见这黑衣人身形奇快,刀锋冷峻,挥舞起来密不透风,并没有商量的余地。如再做避让,自己今日肯定是命丧于此了。
于是抖擞精神,施展功夫,开始大举反攻。那黑衣人见尹吉甫突然发力,也是愈战愈勇,招招性命攸关,自然也不敢怠慢,双方又你来我往的战了数十招。
尹吉甫寻思这样僵持不是办法,于是瞅个空子,佯装败走,黑衣人一招拦海格江,欲拦住去路,尹吉甫突然手出如电,向他咽喉袭来,黑衣人就势反转,尹吉甫一招顺手牵羊,弹指一挥,将黑衣人手中的尖刀弹将出去,在黑衣人惊骇之际,尹吉甫运气而发,那把已经转到自己手中的尖刀直向黑衣人的右肩刺来,尹吉甫不愿取其性命,因此运力稍缓,也不瞅准要害,黑衣人一惊之下,急忙闪避已然不及,尖刀正扎在右肩之上,黑衣人顿时被刺中受伤,急忙捂住伤口,退后几步,叹道:好个尹吉甫,今日不能取你性命,告辞”。
话语未毕,人已经纵身而去,尹吉甫放脚欲追,已然没了踪影。“好轻功!”尹吉甫心内一叹,只得摇头作罢。
秋风之中,站立良久,今日此人到底是谁,为何要刺杀我。从招式之中,尹吉甫认出此人就是姬申茅屋之中的刺客首领。听其声音,亦是在何处再次听过?
见一角刚才散落的尖刀尚在,尹吉甫弯腰将其捡起,检视之下,但见寒光淋漓,青铜刀柄之上竟镌刻四个字。“绿柳风清”。
这四字笔法遒劲,尹吉甫猛然想到青铜刀虽是卿士以上的配置,但在刀柄之上刻字并不常见,即使刻字,也多是家族名号。如今这“绿柳风清”四字,倒与众不同,镐京城能锻造王室兵器的只有百工坊里的毛叔离一家,当有线索可循。
毛叔离青铜工坊在镐京城东南一角,镐京城的手工业都在百工坊内依次铺开,由天子派专员管理生产,尹吉甫不顾秋风夜凉,一大早就携刀来找毛叔离。
这毛叔离年已六旬开外,双鬓斑白,尹吉甫将这柄尖刀寄给他道“先生可认得此刀?”
毛叔离接过刀,凑近仔细查验,直觉寒气逼人,慢吞吞的念叨“绿柳风清,绿柳风清”。不由脸色大变,带着满口的沧桑味道:你是何处得来的此刀?
尹吉甫见他一副警觉的模样,于是打谎道“前日路过郊野,见阡陌之上,荒草之中有此器物,于是好奇捡起,觉得可能是甚宝物,因此过来一问先生”
毛叔离哼了一声,将刀回寄给尹吉甫道“胡言乱语,你还是走吧”
尹吉甫一惊,急忙道“先生莫急,适才是我乱说,先生勿怪”
“先生家族历来为王室,贵族锻筑利器,“绿柳风清”,当是先生家所铸造”
毛叔离白了尹吉甫一眼,道“你是什么人?”
尹吉甫微微一笑,拿出自己的令牌,毛叔离瞧了一眼上面几个字“奉诏办案,太师尹公”,又上下打量了一眼尹吉甫道“是我家所铸,这是祖上为绿柳庄义姓贵族所铸”。
“义姓贵族?可是义怀?”尹吉甫问道
毛叔离道“这刀乃是我祖上精心锻制,我家族每锻造一件利器,必有记录”,边说他边进屋,不一时拿出一册书札,寄给尹吉甫,尹吉甫打开观瞧,程伯离道“这件兵器,已历经二百多年,这是行家方可得出来,你从我家族的始祖处开始翻看吧。”
尹吉甫按着书札索引一翻,果然在毛家第一组毛文虎下发现了“为义怀铸绿柳风清刀”一行字。
看罢尹吉甫暗暗心惊,这义怀按照天府处的密档是伯邑考的副手,伯邑考死后,收养着伯邑考的世子姬彬,如今这蒙面人竟然手持义怀的宝刀,半路截杀自己。看来这蒙面人可能是义怀一系的子孙,他为何要截杀自己?是要阻挡调查深入吗?
尹吉甫抚摸着这刀柄,细读这四个字“绿柳风清”,向毛叔离请教“先生可知为何叫“绿柳风清”?绿柳,听闻是义怀所住的绿柳庄。风清何解?
毛叔离在前面一边烧着青铜熔炉,一边回道“我祖上刻字,我岂可知”
“风清二字,大概是表彰这家主人的高风亮节吧”
尹吉甫心中认同,也不再言语。
尹聪和菁菁曾说义姓人家做了召公的陪臣,今日这神秘蒙面人难道是召公家的家臣。这一勾连,尹吉甫忽然心中恍然,怪不得自己觉得杀手的声音如此熟悉,难道就是昨日见到的阿忠。
当日在召公府邸自己出门时试了阿忠,当时就觉得他功夫甚高,如今仔细琢磨,原来杀害姬申,截杀自己的蒙面人应该是召公的侍从阿忠无疑了。
适才已经刺伤与他,要有确凿证据,只需到召公府邸找来阿忠验伤便知。但这阿忠,是召公的部属,如强行验伤,只怕召公虎出面阻拦。虽然召公与此案关系可疑,但召公毕竟年高德劭,国之柱石,不可轻易与其撕破脸皮。如今既然推定阿忠是第一凶嫌。自然要尽快想办法将其捕获为好。
这宝刀既然是义家祖传之物,如今丢失,对方自然会想办法寻回。只要毛叔离出面,说这宝刀在街巷被人捡到,送至毛叔离青铜铸造肆,毛叔查验过后,认出器物主人,因此让主人前来取回。这阿忠功夫高强,即使猜出可能是陷阱,估计也会贸然而来,自然可以大功告成。
心中计策已定,尹吉甫自然宽慰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