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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虚散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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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谦道:“从你的声音听出来的。”老人笑道:“小娃子当真聪明。”林谦好奇道:“老爷爷你怎么到树上去的?”老人笑道:“我跳上去的。”杨朔和林谦又抬头看了一下那棵树,至少四五丈,杨朔道:“这么高怎么跳上去啊?”老人笑道:“这个容易。”

林谦道:“那你在上面做什么?”老人道:“睡觉。”杨朔好奇道:“不会掉下来么?”老人笑道:“我老头子天天这么睡觉,当然不会掉下来。”林谦惊讶不已,道:“老爷爷你可以教教我么?我也想学。”老人道:“小娃子这么好学。”

林谦满脸期待,睁大眼睛看着老人又问道:“可以教我么?”老人道:“老头子教你也无妨,只是这功夫一两天学不会,你以后得跟着我。”杨朔道:“跟着你去哪儿啊?”老人道:“云游四海。”杨朔道:“那不行,我爹娘不会答应的。”老人道:“那老头子可教不了。”林谦失望道:“可是我真的很想学。”

老人不语,用左手拔掉酒袋的塞子,右手举着酒袋咕咚咕咚地喝酒,时不时瞥眼看看他们。林谦思忖一会儿,道:“那等我学会了你可以把我送回来么?”老人喝完酒,用塞子塞住酒袋口,看着他们笑道:“自然会让你回家的。”林谦知道这功夫三两天便可学会,开心道:“那我跟你走。”杨朔忙道:“不行不行,爹娘还没同意呢。”林谦又有些失望,垂头不语。

老人道:“小娃娃,带我去见你舅舅。”林谦忙道:“好。”三人走了不多时,林谦灵光一闪,奇道:“老爷爷,你怎么知道我有舅舅啊?”杨朔也突然反应过来道:“对啊,你怎么知道我爹是他舅舅啊?”老人笑道:“我不止知道你爹是小娃娃的舅舅,我还知道你叫杨朔,他叫林谦,他爹是林穆。”

其实老人和林穆曾以剑会友,十分投契,当年林家遇害他深感痛心。今日他云游到此,见两个孩子游戏,甚是开心,被二人童趣感染,便在树上瞧他们二人戏耍,两人被打闹声吸引,他也跟了过去,意外听到两人的姓名,又见他们使出青龙剑法的招式,由此断定林谦乃是故友之子,瞧他侠义心肠,心里喜欢,便打算代替林穆传授他武功。

刚才林谦说要跟他学武功,他更是欣喜,但他一直四海云游,自由闲散惯了,若叫他待在这里教一个小娃子武功,那真是要命,遂打算告知杨阔夫妇,带林谦一起离开。不过杨阔为了林谦的安危,常常叮嘱林谦不可告知别人自己爹娘是谁,此刻林谦听他如此说,登时警惕起来,道:“我爹”,林谦本想说“我爹不是林穆”,但内心又极不愿意说出口,犹豫了良久,才低头道:“我爹……不是林穆。”

老人见状,心想:“这孩子当真机敏”,但想到他如此说的缘由,甚是心酸,伸手摸着林谦的头,道:“你放心,我不是坏人,我是你爹的朋友。”小孩子心性单纯,林谦听闻此言,登时大喜,开心道:“你是爹爹的朋友,那真是太好了,舅舅如果知道你是好人,就会让我跟你学武功了。”

杨朔道:“可是这样的话你就要离开我们,你舍得么?”林谦确实舍不得,但又想学武功,沉吟良久,道:“我学会武功就回来。”老人心想:“有这小娃子陪着我,我老头子倒是不孤寂,只怕这小娃娃初时不习惯”,道:“你想家的时候我带你回来就是。”林谦开心道:“好,老爷爷你果然是好人。”老人哈哈大笑。

老人见杨朔和林谦走得慢,道:“小娃娃,老头子抱你们回去”,说完便一手抱一个,运轻功往龙泉剑庄走去。老人从这棵树跃到那棵树,一跃能行两三丈,两人被他单手抱着,如同在空中飞行般,兴奋不已,不时哇哇大叫,老人心道:“日后可是热闹了。”

老人见两个孩子高兴,心情大好,不想扫他们的兴,抱着他们走出树林后,又在屋顶上穿行,周围的人一片欢呼。老人抱着他们走了约莫一刻钟就到了龙泉剑庄。

龙泉剑庄的人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抱着杨朔和林谦从屋顶上跳下来,心惊不已,但见这老人抱着两个孩子,不累不喘,更是惊讶。老人落地后将杨朔和林谦二人放下,林谦忙问周围人:“我舅舅在哪里?”一人道:“书房。”

林谦拔腿便往书房跑,找到杨阔,急道:“舅舅,舅舅,我想跟一个老爷爷学武功。”杨阔听得一头雾水,道:“什么老爷爷?”林谦道:“一个很厉害的老爷爷,他可以跳好高好高,还能在树上睡觉,还可以跑得很快。”

杨阔听林谦说了半天,也不知道他口中的老爷爷究竟是谁,道:“他叫什么名字?”林谦这才想起来没问老爷爷的名字,道:“我忘记问了。”杨阔道:“他现下在哪里?”林谦道:“就在院子里,我带你去见他。”杨阔道:“好”,遂跟着林谦一起往院中去。

杨朔看到杨阔,忙叫了声“爹”,杨阔应了一声。林谦忙道:“舅舅,这就是那位老爷爷。”杨阔见老人头发花白,有七八十岁年纪,但面色红润,精神矍铄,当真是鹤发童颜,仙风道骨,心里不由暗自赞叹。

杨阔道:“不知前辈尊姓大名?”老人道:“我叫洛东篱,不过老夫四海云游,居无定所,江湖中人都叫我玉虚散人。”杨阔听到“玉虚散人”四字,又惊又喜,忙躬身道:“原来是剑仙老前辈大驾光临,晚辈杨阔有失远迎,快里面请”,玉虚散人随杨阔一起进了大厅,杨朔和林谦也跟了进去。

杨阔引玉虚散人到主位前,道:“老前辈请坐”,又对下人道:“快奉茶来。”玉虚散人道:“杨庄主莫要客气,人家叫我玉虚散人倒是一点不假,老夫是闲散惯了,不习惯这些虚礼”,看了一眼自己的酒袋,笑道:“茶倒是不必了,只是我这酒袋子快空了,需得向杨庄主讨些酒喝。”

杨阔心想:“江湖中人都称玉虚老前辈为剑仙,一来敬他剑法高明,二来因他嗜酒如命,取李白诗中‘自称臣是酒中仙’之意,如今看来,传闻当真不假”,道:“老前辈放心,庄内好酒任老前辈喝够。”玉虚散人哈哈大笑,道:“妙极妙极。”

杨阔忙命下人道:“把庄里的陈年女儿红打两壶来。”玉虚散人不住道“好”。杨阔心想:“传闻天下剑法莫出林家剑和玉虚剑之右,谦儿若得玉虚老前辈教导,将来必成大器,方才谦儿说想和他学武功,不知是谦儿自己的意思还是老前辈的意思”,正欲开口询问,玉虚散人却抢先说道:“其实老夫今日来也不全是讨酒喝的”,然后又指着林谦说道:“还想问庄主讨这个小娃子。”

杨阔道:“不知前辈何出此言?”玉虚散人捋着胡子道:“老夫想收这小娃子做徒弟。一来嘛,今日我无意间听到他们说话,知他是林穆的儿子,我与林穆生前有些交情,想替他教这小娃娃两招。二来嘛,这小娃娃刚才仗义救人,我看他筋骨奇佳,品性也好,是个可造之材。三来嘛,我老头子有点私心,庄主且说同不同意,我再言明。”

杨阔本就想给林谦找个好师父,像玉虚散人这样可遇不可求的高人更是难得,此时他听到这种千载难逢的好事,早就大喜过望,忙道:“老前辈乃武林高人,谦儿能拜前辈为师那是他三生有幸,我这个作舅舅的巴望着他学点本事,岂有不允之理?”

玉虚散人听他应允十分高兴,笑道:“如此便好,庄主可莫要反悔。”杨阔道:“晚辈岂敢?”玉虚散人见计策得逞,哈哈大笑,道:“这三来嘛,我老头子无妻无子,老来孤寂,想带这小娃娃一起云游江湖,陪我这老酒鬼说说话。”

杨阔现在才知中计,心想:“谦儿若随前辈四处漂泊,日子怕是过得苦”,玉虚散人见他沉吟不语,忙道:“杨庄主,你可是答应了老头子的,不可反悔。”杨阔道:“谦儿遇到老前辈实乃万幸,晚辈岂有反悔之理,只是谦儿是我妹妹唯一的血脉,如今他爹娘都过世了,我这个作舅舅的实在不忍心叫他吃苦,江湖山水险恶,我怕这孩子吃不消,老前辈可否留在庄中”,杨阔话尚未说完,便被玉虚散人打断道:“老头子四处游荡惯了,要叫我安居此处,那老夫真是浑身不自在,这孩子是练武之人,吃些苦头算得了什么?况且老夫对这孩子喜欢得紧,哪里舍得叫他吃苦?”

杨阔犹豫道:“这……。”玉虚散人道:“我知道杨庄主舍不得这小娃娃,老夫答应你每年让他在庄中住两个月,如何?”杨阔心想:“林家大仇未报,我不可因小失大,让这孩子吃点苦历练历练也好,他既然能每年在庄中住两月,也可缓我思念之苦,况且老前辈武功高强,定能护谦儿周全”,便道:“如此甚好,多谢前辈体谅。”

玉虚散人高兴不已,笑道:“好说好说”,又对林谦道:“小娃子,你以后可得叫我师父。”林谦心喜不已,忙道:“师父。”玉虚散人答道:“诶。”杨阔道:“谦儿,还不给你师父磕头,行拜师礼。”林谦道:“好”,遂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玉虚散人想自己以往孤身一人,常觉冷清,日后有这孩子相陪,顿觉温暖不已,竟红了眼眶,忙道:“好好好,好孩子,快起来。”林谦站起来又叫了声“师父”,玉虚散人更是暖到了心窝里,不住道:“好好好。”

杨阔见状,十分动容,心道:“老前辈必不会亏待了谦儿”,对林谦道:“谦儿,以后你要跟着师父好好学。”林谦郑重答道:“嗯。”杨阔道:“前辈打算何时带谦儿离开?我和拙荆也好为他收拾包袱。”玉虚散人心想:“这娃子初次离家,必然不舍得,且让他多和舅舅、舅妈待几日吧”,便道:“三日之后吧,老夫在你庄中多喝些好酒再走。”

杨阔笑道:“好,老前辈请便。”方才几人说话间,下人已经把酒拿上来了,这时玉虚散人见收徒的事已定,心情大好,见下人拿上来的酒杯太小,直接拿着大酒壶畅饮,嘴里不住道:“好酒好酒。”因为玉虚散人不喜欢客套的虚礼,杨阔在厅中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留玉虚散人和林谦师徒二人在厅中,林谦刚拜了师父,拉着玉虚散人问这问那,玉虚散人也不厌其烦,对他甚是喜欢。

杨阔安排好玉虚散人的住处,经过阁楼外时正好看到陆羽,心想:“谦儿的事需得知会她”,就上了阁楼,道:“夫人,我有事与你商量。”陆羽笑道:“何事?”杨阔道:“夫人可记得我想给谦儿找个师父的事”陆羽道:“你今早方才说过,我怎么记不得?”

杨阔笑道:“这好师父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陆羽道:“我知道你是读书人,跟我说话,何必文邹邹的?”杨阔笑道:“说来也巧,今日朔儿和谦儿出去玩儿,正好撞见一位难得的名师”陆羽喜道:“是么?是谁?”

杨阔道:“夫人可曾听过玉虚散人么?”陆羽道:“怎么没听过,以前我爹在世的时候常说天下剑法他只服两个人,一个自然是妹夫林穆,另一个就是玉虚散人了,听说他的玉虚剑法早在四五十年以前就名动江湖,无人可及了,只是听说他在与人打斗时失手伤了自己的师妹,悔恨不已,发誓从此退隐江湖,不问武林恩怨,所以一直四处云游。”

杨阔道:“今日他云游到这里,正好给谦儿撞见,老前辈很喜欢谦儿,欲要收他为徒。”陆羽喜道:“当真么?”杨阔笑道:“自然当真。”陆羽道:“谦儿真是好福气”,突然起了私心,道:“夫君,玉虚散人这等前辈高人可遇不可求,何不让朔儿也拜他为师?”杨阔为难道:“这得老前辈愿意才行。”

陆羽道:“反正前辈教一个是教,教两个也是教,朔儿和谦儿一起学也不费事。”杨阔思忖片刻,道:“咱们倒是可以和老前辈商量商量,只是夫人需得考虑清楚,若是朔儿拜老前辈为师,他必须跟着老前辈云游江湖,不能住在家里,我着实舍不得。”陆羽惊道:“什么?那谦儿日后岂不是要过漂泊无依的日子?”

杨阔叹气道:“老前辈不肯留在庄中,林家血海深仇又只能指望谦儿,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陆羽心想:“朔儿把龙泉剑庄的武功学好就足以在江湖中立足了,我怎么忍心叫他吃那种苦”,便道:“夫君,那朔儿拜师的事就不提了吧,朔儿是我们唯一的孩子,我实在舍不得他。”

杨阔也有这样的想法,便道:“好”,又道:“老前辈三日后带谦儿离开,夫人多为谦儿收拾些东西。”陆羽内心很疼林谦,心里不舍,怨道:“这么快。”杨阔道:“老前辈肯屈尊在庄中住三日,已经很讲情面了。”陆羽道:“我明白了,我会给谦儿收拾好包袱的。”

玉虚散人和林谦又在庄中住了三日。杨阔和陆羽怕林谦受苦,给他收拾了许多衣物、银两。离开之时,玉虚散人一拎包袱就知里面是何物,他向来生活朴素,暗道:“这般娇生惯养,这娃子岂不只顾着享乐,还是带走了好。”杨阔知道他好酒,为他装了两袋,道:“前辈拿着路上喝。”玉虚散人笑道:“妙极妙极。”

杨阔又轻声道:“前辈可否借一步说话?”玉虚散人不知他何故这般神神秘秘。二人走到一个清净的角落,杨阔道:“谦儿爹娘的死因想必前辈是知道的。”玉虚散人道:“老头子虽不过问江湖中的事,但不聋不瞎,岂能不知?”

杨阔道:“前辈见笑了,晚辈并无此意,只是我不愿谦儿从小就生活在仇恨中,所以并未告诉他林家被灭门的事,还请前辈莫要在他面前提起,时机成熟时我自会告诉他。”玉虚散人点头应允,道:“老夫自有分寸。”杨阔道:“多谢前辈。”两人回到众人身边,杨阔和陆羽又和林谦说了些告别的话,玉虚散人方才带着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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